我奔月亮而来(64)
他打开一看,叹了口气。
是美院的群。系里的老师圈了所有人,说,今年期末考试的安排已经出来了,请各位老师及时核对,避免误事。
那股烦躁的、憋闷的心情又来了。
柳月阑抠了抠手指,站直身体,开口提起了自己在学校的工作:“我想辞职,学校那份工作。”
顾曜低头看他,轻声问:“怎么了?做得不开心?”
柳月阑不想细说:“嗯。不想干了。”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
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性i爱极大程度地安抚了顾曜,他也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与柳月阑有什么争执——这份工作,原本就是为了让爱人轻松,何苦再因为这样与他反复争吵呢?这实在是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于是,顾曜说:“行吧,不想干就算了。马上就是期末了,至少带完这个学期再说吧。”
柳月阑低声应了一句。
顾曜搂紧他,低头吻着他的发顶,说:“这么不开心?学校里有人为难你吗?”
柳月阑冷淡道:“谁敢为难我?敢为难我的人,不是都被你调走了吗?”
顾曜一哽:“……你不是不开心吗。”
柳月阑说:“现在我就开心了吗?”
顾曜一听就知道了,今天在学校里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心想问,又没法开口——柳月阑刚才就差明说了,学校里的事不希望他再插手。
顾曜心里在意得紧,却也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惹他不快,便抱紧他,低声说:“好,好,早该走,我去安排,好吗。”
柳月阑抿着嘴,沉默了许久后,低低说了声“嗯”。
回家的路上,阿Fin时不时从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的两人。
沉默得有点难捱了。
他琢磨着,想了个话头:“今天看新闻,说月阑少爷做的那个手游今年到十周年了,周年庆要上10款新皮肤啊。”
柳月阑“啊”了一声,凉凉地说:“我游能走到第十年,本人实在罪不可恕啊。”
顾曜笑了一声:“这不每天熬夜赶稿吗。”
玩笑过后,柳月阑的脸色有所缓和。他抱怨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又说:“有一点我是真的佩服阿曜。”
他转过脸来看着那人:“为什么你能做到不赶deadline啊?”
顾曜哈哈大笑:“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deadline都很紧急。”
回到36号之后,阿Fin没跟着上楼。
柳月阑问他:“上来吃点宵夜吧。”
阿Fin摆手说“不了”:“有点要紧事。”
他想起车上的玩笑:“deadline。”
柳月阑也不多留:“好,那你去忙吧,枫哥。”
临走时,阿Fin看了一眼顾曜——
顾曜笑意很淡,一副正在等他主动开口的表情。
阿Fin走到他面前,避开柳月阑,硬着头皮低声说:“先生。”
“打算怎么处理?”顾曜倚着沙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阿Fin一惊。他低着头,眉眼间的表情不甚明显:“不会让他再出现,先生,您放心。”
早些年,送到顾曜身边的人很多。一开始是女人,后来柳月阑的存在逐渐为人所知,送过来的就变成了男人。
这些男男女女,基本都是阿Fin去处理的。
这点小事,顾曜连问都懒得过问。
这次居然主动开口询问,看来是真的动怒了。
顾曜对这个回答明显不满意。他不说话,就这么继续盯着阿Fin。
阿Fin顶着这道问询的视线,艰难开口道:“……先生,他也不一定是自己愿意的,我觉得,没必要……”
顾曜轻轻笑了一声:“阿Fin哥,这么心软啊。”
阿Fin心里一紧。
好在顾曜也没有继续逼他,言简意赅地给了他处理办法:“给他换张脸,别的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不管。”
阿Fin也说不上来这处理究竟是仁慈还是残忍,只能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柳月阑换好了衣服,从卧室走出来,扬声问道:“说什么悄悄话呢?”
顾曜笑着转身,说:“嘲讽我们阿Fin哥呢——下午去玩了一会儿,阿Fin哥这个射箭的手艺全还给师傅了。”
阿Fin摆了摆手,笑道:“我本来也不精于射箭,比不了先生。”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了。
顾曜今天下午很生气,柳月阑看得出来。这人生气时经常会去“玩”——他在西边有个射击场,柳月阑去过一次——这也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
动情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柳月阑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他觉得……下午顾曜用那把枪弄他的时候,那枪口好像隐隐还有温度。
那把枪是顾曜随身带着的,可不是他用来“玩”的。
柳月阑陡然觉得全身的血都变冷了。
晚间,他趁着顾曜洗澡的时候,去床头翻出那把枪。
还特意看了一眼编号,确定就是下午那一把。
他小心拆开弹匣——
里面少了两发子弹。
他喉间发干,不自觉地看向正在浴室洗澡的人。
*
六小时前,下午三点。
“第六箭,内三、三环。”不远处,观察员小心翼翼地报靶。
阿Fin绷了绷嘴角,又深呼吸放松身体,之后反手从腰侧的箭壶中抽出第七枝碳素箭,举弓瞄准。
这一箭,干脆脱靶了。
“操。”阿Fin把手里的弓箭丢给旁边的陪练,连弓弦都懒得取,“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