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点心(117)CP
并非要窥探隐私,只是他需要证据去和钱越对峙。
让他写再多报告都无所谓,但钱越却侮辱他,说他“靠着后面抢了别人的位置”。
数据太多,并不好找,郁元在邮箱里搜索半晌,又转向了垃圾邮件,快速滑动鼠标,看到某个主题时突然停下。
T大校标和教授的姓名赫然出现在眼前,来往的邮件只有五封,每封才几行字,发送时间在虞新故毕业出国那段时间。
五封邮件,让郁元做了很多年的梦像泡泡“啵”地一声碎掉。
他会和虞新故一起读书,看雪,住在阳光充足的房子里,在某个教堂里宣读誓词。
而不是在半夜被打无数个电话,被诬陷到调岗,被人指着鼻子骂是个鸭子。
也是从他接到无法去芬兰的那次开始,他有很多次想问虞新故为什么。
毫无理由就变得冷淡,让他只能在枫庭湾和中连之间往返,成为某种并不光彩的存在。
此刻他才找到了原因——就像李景下午同他讲的,虞新故原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为他赴汤蹈火,做一个触手可得的情人,是郁元最好的归宿。
元丁香和元斯年说得都没错,他是个蠢人,太蠢的人才会在幻想的美梦中沉醉不醒。
砰——
门被猛地推开,郁元不自觉地抖了下。
“你又闹什么别扭?这种鬼天气骑车回来,难不成是为了躲我?把药喝了。”
虞新故连外套都没脱,径直向他走来,带来了一股子寒气。
罪魁祸首什么都意识不到,郁元都没力气再开口,怔愣看着屏幕。
“还去跟钱越吵,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才让你留下来的吗?你难不成真想被开除?”
室内除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一片寂静。
虞新故忍无可忍,转过身朝向他:“说话!”
“开除就开除。”
面前的电脑息屏了,屏幕上只有郁元苍白的脸。
虞新故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我本来,就想辞职。”
“开什么玩笑?你辞职了还能找到什么工作?连话都说不利落。”
虞新故把外套扔在一旁,转过了郁元的椅子,这才看清郁元红肿的眼,登时一怔。
不是不知道郁元是故意不等他,发脾气,虞新故回来时暗自较劲,偏偏去想,如果自己是齐锐,郁元会这样一言不发就走吗?
那股气在此刻消了一半,虞新故伸出手,却被郁元啪的一声拍掉了,跟扇巴掌似的,手背火辣辣地疼。
郁元胸口起伏着,抬眼瞪着他,情绪让虞新故感到十分陌生。
“你果然,一直是这样,看不上我的。”
虞新故蹙起眉,刚要解释,就见屏幕亮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邮件上停驻了,整个人变得僵硬。
“芬兰的事,是你做的。”郁元嗓子很哑,“你是怎么,毁掉我前途,还能面不改色地,骗我呢?”
“我有问过你要不要去瑞士,是你偏偏要去芬兰!”虞新故指着屏幕,好像做错事的人是郁元,“你告诉我芬兰到底有谁在等你?你敢说吗?”
面对虞新故必须要走的路,和自己必须要做出的选择,解释已经毫无意义。
他狠狠推了虞新故一把,站起来就往外走。
身后嘡啷一声响,随即是闷哼,是虞新故撞到了桌角,那本一千零一夜掉在地上,书页都折损了。
郁元停了下来。
就在这间隙,虞新故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又要去哪儿?”
“不用,不用你管!”
“郁元!”虞新故忍着腰上的剧痛,吼道,“一次还不够?没人敢对我这样!”
“那你,那你就去找别人!”郁元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你看,看不上我,就让我离开。”
“你什么意思?”虞新故扼住郁元手腕的力气骤然增大了。
“这不是我家,什么都,不是我的。”
房子,爱人,任何东西。
“我要辞职,从这里搬走。”
即使再懦弱也有自己不能被践踏的尊严,更无法忍受爱的人和别人组成家庭。
虞新故现在毁掉了他的一个梦,以后就会毁掉更多。
“我们,分手。”
“分手?”虞新故脸上表情出现一瞬空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登时变得难看,沉声质问,“你想离开我,去哪?芬兰?”
空气像凝滞了。
一直被刻意压抑的占有欲和嫉妒心不断涨大,现在终于叫嚣着要冲破理智的气球。
“不许去。”
“我一定要去,下、下刀子都要去!”
他用尽力气甩开虞新故,逃也似的往门前跑去,就在接触到门把手的一瞬间,猛地被拦腰拽了回去。
砰——
门外经过的厨娘吓了一跳,刚要靠近书房那山紧紧关闭的房门,就被张姨叫住了。
“别多管闲事。”
张姨担忧地望向那扇门,悄悄俯下身,听到隐约的啜泣和喘息声,手背有些发凉。
那是虞新故和郁元度过最差劲的一个夜晚。
芬兰变成了禁忌的字眼,在虞新故眼里,郁元有多想去芬兰,对齐锐的感情就有多深,他就有多恨。
“为什么一定要去芬兰?”
虞新故一遍遍地问,可郁元只掉眼泪,不说话,也不接受任何亲吻。
太骄傲的人忍受不了背叛,太笨的人也写不出足够描述真心的答卷。
所以他们努力堆砌好的房屋终于崩塌,定睛一看,里面早就被蛀成空心了。
落地窗外雪哗哗下着,经过他们去冰场的冬天,到门江求婚的花坛,和如今混乱疯狂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