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点心(36)CP
水杯一放下,他便看到郁元养的那只丑狗一脸敌意地瞪他,给自己拿走了它嘴里的肉似的。
金风园没有餐桌,两人一狗围着茶几坐。
虞新故的食盆就在茶几旁边,郁元把自己的鸡蛋分他一半,跟元斯年坐一起嗦寡淡的鲜虾鱼极面,两人离得近。
平时小沙发上只有郁元和虞新故,这小空间像是委屈了元斯年这尊大佛,所以他才跟身上有跳蚤般动来动去,手臂还时不时碰到郁元的,打扰别人好好吃饭。
虞新故是看不过去了,叼着食盆到茶几中间,硬生生在两人腿下坐着,还收了收尾巴,不让元斯年沾到自己油亮的毛发。
“嘶,”元斯年把脚缩回来,生怕狗把他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弄脏了,对郁元说,“吃完饭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虞新故从食盆里抬头,见郁元一脸犹豫。
“我、我再想想……”
元斯年从包里抽出张湿纸巾:“饭都要吃不起了还想什么?想怎么去找王里德要钱?”
郁元夹面条的动作顿了顿,不说话了。
元斯年揶揄道:“你打三个月的零工,能攒出来后面的房租吗?金风园这种破房间,整租也要快三千,你现在付得起?”
“可、可是我就这么回家吗?”郁元低着头,闷声道,“太丢人了。”
元斯年把湿纸巾丢到垃圾桶:“被骗钱的事,我可以帮你瞒着。”
郁元用手指抠着鬓角旁边的皮肤,欲言又止。
“可我妈那时……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郁元你有没有脑子?她真想跟你断关系,你爸还会悄悄给你发消息吗?”元斯年凑近了,托着下巴看他,“你当初是为什么跟家里闹掰的?现在你分手了,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话音落下,虞新故仿佛被砸蒙了。
自从毕业那年,郁元跟家里不欢而散后,是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但他很少和虞新姑提起家里,更是从来没说过跟家里断绝关系。
失业的几个月里,他也并没有往家里打过一次电话。
所以郁元是和家里出柜,才导致才不欢而散,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过一次的吗?
虞新故怔然抬头,望着一言不发的郁元。
“自从你离开以后,姑姑的身体就不算好,我陪着去了几次医院了,这些姑父没跟你说过吧?”
郁元立刻直起身子,皱眉道:“我妈……我妈她怎么了?”
元斯年用手指戳了戳郁元胸口的位置。
郁元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心脏病?”
“你自己回家看看就知道了。”元斯年起身,“不早了。”他往外走,比格居然像傻了一样挡在他前面,目光直勾勾盯着郁元看。
元斯年啧了一声,用脚踢它,示意它给自己腾出位置。
狗朝他叫了一声,好像多冒犯自己似的,骂骂咧咧垂着尾巴贴到了郁元的另一侧。
“脾气还挺大,”元斯年和郁元说,“明天八点。”
他拿起公文包往外走,链条没有拉紧,露出一小节深蓝色的工牌带。
虞新故看到上面的标识,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猛地伸出爪子够住。
“唉!”元斯年皱着眉把包用力扯了回来,“滚开!”
自己的工牌竟然就这么掉在地上。
上面赫然写着“中连研发中心”,下面是一排整齐的英文,title竟是部门经理。
他狐疑的盯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元斯年。
“管好你这狗,不然回去我让姑姑把它扔了!”元斯年将工牌从狗爪子下夺了回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当晚郁元和虞新故各怀心思,都没睡好。
比起元斯年重新回到中连,更让虞新故不能接受的,是郁元竟然为了他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里闹掰。
郁元是面团一样软的性子,被人骂了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整段的话,要怎么在父母面前坚持着说“我喜欢上一个男人”,会不会挨打,挨骂?疼不疼啊?
和自己在一起,被冷落,被丢在枫庭湾大而空的房子里时,有没有后悔过?
一定有的吧?所以在分手了郁元真的变成无家可归的人,才会以那样的速度枯萎,在痛失区区十八万后想到轻生。
虞新故掀开了冰山一角,冰山下藏着的是郁元没让他看到的滚烫熔岩,烫得他心口发疼。
“妈……对、对……”
他听到郁元呢喃着,不安地皱起眉。
虞新故把被子给他往上盖,自己将头放在郁元的颈侧,让他不小心偏头时能有个依靠,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
次日,虞新故顺从地跟着郁元一起收拾,做些帮郁元把垃圾丢到外面,接住没扶稳的行李箱等小事。
快到八点,路虎揽胜又停在楼下,郁元拉着行李箱和狗出门了。
虞新故一到楼下就被熏得打了个喷嚏,元斯年不知是喷了什么香水,闻着一股子东南亚味。
兴许是因为要回家,元斯年今天特意抓了头发,换了个半框眼镜,穿长辈认识的奢牌休闲服。
北城到门江两个小时的车程,高速上不能开窗户,虞新故被熏得头疼,晕乎乎听到元斯年数落郁元痴心妄想,居然真以为凭他的本事能赚钱。
郁元一句句听着,也不反驳,也不冷场,回几个语气词罢了。
下了高速,等着检查时,元斯年像是说累了,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眼,问:“姓虞的真没再找过你?”
郁元皱眉说:“没有。”
元斯年哼了声,嘴角勾起个不明显的弧度:“早说他这人傲得很,跟你就是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