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点心(6)CP
没想到郁元大半夜颇有意见地从杂物间把东西找了回来,虽然再也没用过。
类似的打折物品,有用的没用的,他总喜欢买,好像买到划算的东西就是赚钱。
于是枫庭湾原本空荡得和酒店套间一样的房间里,多出了几双毛茸茸的棉拖,遗忘在茶几上的钥匙扣,贴在墙上的鸭子形状睡眠灯,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矮脚郁金香。
虞新故虽对此抱怨颇多,也找设计师在杂物间做了一面墙的柜子,让郁元可以拥有分门别类的收纳场所。
那味道类似于虞家的佣人经常在夏天使用的驱蚊药水,让虞新故立刻困意全消,猛地睁开眼。
门被打开,风铃和有些慢的说话声同时响起,虞新故的大脑如同过电,心脏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他抬起头,在看到来人的一刻愣住了。
收到市场监督部门赠送的锦旗后,陈雅雅火速发了朋友圈,却没想到第一个给自己点赞的人居然是离职快两个月的好友兼同事郁元。
她知道郁元这份工作并不开心,又遭遇职场霸凌,离职确实是早晚的事,但没想到如此突然。
郁元走那天,一个组二十几个人,只有陈雅雅去送了他。
但郁元的状态不太对劲——他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黑眼圈快掉到下巴,精神恍惚到离职手续都差点走错。
陈雅雅问他是不是有事,郁元却什么都不肯说。
后来陈雅雅再给他发消息,他也很少回复。
如今郁元主动提出来喵汪宠物帮忙,两人才有了时隔数十日后的第一次相见。
“我靠,”陈雅雅见鬼一样,“你……你没事吧?怎么成了这样?”
外面风还挺大,郁元把空荡的外套裹紧了,朝陈雅雅笑笑:“没事。”
陈雅雅拉住他:“你说实话,是不是生病了?”
她神情严肃:“你别骗我。”
郁元移开目光,这才不得不低声承认:“就是,分手了。”
关于郁元有背景的事,陈雅雅多少听过一些。
可郁元始终不像个有钱人的样子,在人群里并不突出,连脊背也总是挺不直。
陈雅雅愣了下,嘴唇张了张,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过没事,都过去了。”反倒是郁元用安慰人的语气说,“失,失恋而已。”
单方面提出分手后,郁元用不到一周的时间从枫庭湾搬了出来,带出来的行李用两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原本是不打算带和虞新故有关的任何东西,但遭到背叛的人是自己,于是赌气一样选了几样看上价格不低的东西扔到了行李箱里,就当是补偿这些年的付出。
可一刀两断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清醒的每一秒钟都是折磨,因为虞新故给他的甜蜜是真的,说要和他结婚是真的,想追上爱人的脚步是真的,虞新故话筒里的女声也是真的。
两个月的时间,虞新故没再理会他,像是终于摆脱一个巨大的麻烦,虞新故优雅轻松地抽身,终于得以步入正轨。
只有无处可去的郁元,在金风园狭小阴暗的房间里蜷缩着,为这段草草结束的感情不甘到无法停下落泪。
在以前幻想的无数个会分手的理由里,郁元从没想过虞新故会背叛他。
虞新故用这样陌生又令人失望的方式,完全离开了他的生活。
终于,郁元在某个早晨去物业缴纳水费时晕倒在楼下,让上门收房租的房东刘淑芬捡到,送进医院,并诊断出由于长期失眠导致的脑供血不足和低血糖。
刘淑芬盯着他输完液,让这个瘦弱的年轻人赶紧联系家里。
“我跟家里,没联系了。”郁元虚弱地说,“早就闹,闹僵了。”
刘淑芬原本要提房租的事,这时却咽下了话,裹着毛外套的圆胖身子动了动,郁元感觉到手被柔软掌心包裹,像在极寒之地遇到小小火焰。
“可怜的孩子,你和我的儿子差不多大吧?都刚刚工作,”刘淑芬像在安慰一只被抛弃在冷天的流浪猫,捂着他有些凉的手,十分担忧地说,“很难受吧?我们先养好身体,好吗?”
郁元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当着她的面大哭起来。
这之后,郁元遵循医嘱买了药物与食物,对房间进行彻底的大扫除,把自己封存许久的厨具重新摆好。
外面阳春三月,路上的树枝开始发芽,迎接新生。
郁元打开电脑,修改简历,决定先找一份工作,慢慢将生活摆正。
也重新打开了朋友圈,发现同学们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室友杨骁成立了新公司,好有贝琳也发来问候,称自己换了新工作,租到了很好的房子。
郁元回复祝贺。
贝琳秒回:“大忙人,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出事,有空出来约啊!”
郁元的胸口涌过简单的温暖。
外面的世界在缓缓运行,失恋对于郁元的人生来说就该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跟着陈雅雅进入喵汪宠物时,郁元便听到一阵极其刺耳的狗叫声——是一只中等大小的花狗,腿还瘸了一条,用爪子狠狠拍击笼子,一边朝郁元大声叫着。
“wer!”
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郁元,那架势就像只要开门就能把郁元扑倒似的。
郁元往后退了退,和陈雅雅汗颜道:“这狗好凶。”
狗哑火了,喉咙里不停发出委屈的哼哼。
“它平时不这样。”
丁文心附和道:“平时很少叫,今天怎回事,是不是见到新朋友激动了啊?”
丁文心拿手指碰了碰狗的耳朵,狗没理会她,还是抬头眼巴巴朝着郁元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