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口刚好，医生说还是得忌口，发物和海鲜不能碰。”聂清澜发动车子，想了想，“还是吃淮扬菜吧。”

聂清澜带着他找了一家评分高的淮扬菜馆，落座后又照例点了些清淡，但合谢堔口味的菜。

等菜上桌的间隙，她照例帮着谢堔倒上热茶。

谢堔看着她的动作，笑出声：“我之前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现在终于想起来了，自从我伤了之后，你照顾我这个流程，像不像情侣中男友对女友的那种照顾？”

“不像，江川之前谈恋爱，他女朋友无论是哪里不舒服，他只会让他女朋友多喝热水。”聂清澜挑眉，把刚倒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我们女孩子多细腻，我起码还给你倒好热水。”

“是是是，你说得对。”谢堔笑着点头：“要不高中时候你是女生们公认的全校最帅的存在，有的男生不服气，她们还理直气壮地说帅是一种感觉，跟性别无关。”

聂清澜为人洒脱，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带着股飒爽的劲儿，性格也特别好，人也有耐心，对同学一向是能帮就帮。

谢堔印象中，学校里好像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女生。

“那个不服气的男同学后来还挑衅我来着。”聂清澜支着下巴，随口道，“他说我性格跟男的似的，一点都不像女孩子，长得漂亮也没用，没男的会喜欢一个男人婆，等我长大了肯定嫁不出去。”

谢堔眼皮跳了跳：“这事儿我也听说过。”

谢堔比她高一级，当时没在现场，这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人说聂清澜听了这话时不恼反笑，漫不经心地回怼：

“我是女生，我什么样，女生就什么样。

“不过既然你认为‘嫁出去’就是最高的奖赏，那我忠心祝愿你以后嫁一个好老公。”

他虽然不在现场，但他能想象的出她说这话时自信又嘲讽，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

谢堔晃了晃杯子，继续说：“我听人说完，当天下午放学我就把那家伙拉到巷子里揍了一顿。”

他本来只想警告一下对方，好好跟人讲讲道理的。

可刚走过去，就听见那人在跟另一同学造聂清澜的黄谣。

他干脆利落地把人揍了，直接把那些不堪入目的谣言扼杀在摇篮中。

聂清澜失笑：“不愧是你。”又顿了下，“……不过谢谢了。”

这确实是谢堔无法无天的风格，看不惯就怼，还不解气就揍。

……

案子移送后，聂清澜抽空去了一趟看守所。

隔着玻璃，陶清莹比上次审讯时更瘦了些，表情麻木。

听到聂清澜转述冯振威关于她父亲已不在人世的供词时，她的嘴唇颤了颤。

“从鲁宏死……我就猜到了。”陶清莹的声音很轻，隔着电话传音器，有些飘忽，“这么久没消息……也好，死了也好，不用再受那些罪了，算是……解脱了吧。”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对我来说……知道结果，比抱着一点虚妄的希望，天天猜他是不是还在哪个角落受罪要好受一点……所以谢谢你来告诉我。”

她说这话时，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很快用手背用力抹去，却越抹越湿：“聂警官，我的判决……什么时候下来？我是死刑，对吗？”

聂清澜看着她，没有正面回答，只平静地说：“你的案情比较复杂，有被胁迫的情节，后期也有配合侦查，这些事情法官都会综合考虑进去。”

陶清莹动了动唇：“谢谢……还有……对不起。也替我跟谢警官说一句……对不起……”

聂清澜点点头，没再多言，结束了这次会见。

案子结束后，专案组也解散了，众人各归各位。

聂清澜回到市局刑侦支队，日常被各种大小案件填满。

谢堔也回了白海分局，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宣传反诈。

两人工作交集锐减，似乎回到了这个连环案发生之前鲜少见面的状态。

但好像又不同，谢堔“骚扰”她频率明显增高，理由五花八门，还经常找借口跟她约饭。

聂清澜几乎都会回复，空闲时也会和他多贫几句，有时间了也会应邀一起吃饭。

……

很快，这起案子的涉及到的犯罪嫌疑人陆续开庭。

卢林因犯间谍罪、故意杀人罪非法经营罪、操纵证券市场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冯振威犯故意杀人罪、贩卖运输毒品罪、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等，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由于案件涉及跨国要素，由公安机关主侦，与国际刑警组织及相关国家司法机构保持协作，深挖其在东南亚的贩毒网络和犯罪资产。

卢林和冯振威非常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结果，法官下达判决时，两人眼神一片死寂。

陶清莹虽是故意杀人，但系受胁迫参与，且在整个犯罪组织中处于被支配地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知主要犯罪事实，对侦破案件有立功表现，因而她和赵小天一样，都是死缓。

王建新犯洗钱罪、恶意操控市场，非法经营罪，数额巨大，情节严重，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

……

法槌落下，尘埃落定。

这起案件总算画下句号，那些被伤害过的人，也终于得到了一个形式上的交代。

但生活还在继续，罪恶也不会因一次终结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