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日[刑侦](29)
谢堔的目光在这些信息间快速穿梭、比对、排除、关联。
突然,他的视线在其中几条信息上定格,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般将看似几条不相关的点瞬间连接成线——方才在问询中的某个细节与这份记录中的异常在特定条件下产生了唯一的逻辑关联。
他蓦地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我知道谁是凶手了。”
谢堔立刻给自家副队发信息,针对那个线索又要了一样更详细的资料。
对方效率很高,没几分钟就把他要的东西发了过来。
他浏览完副队新发来的信息,随后把警务通递给聂清澜。
聂清澜迅速浏览这些档案,眼底的犹疑一扫而空,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两人对身后满脸困惑的张悦低声说:“你先过去吧,我们再去转一圈儿,确认点东西。”
3分钟后,他俩重新回到大厅。
“两位警官……”钱亚东率先按捺不住,试探的开口,“你们……是不是有结果了?”
谢堔随意的走到大厅中央,眼神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我们把所有的线索梳理完毕,现在确实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众人神色各异,下意识询问。
“是谁?”
聂清澜已经走到了另一侧,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那个目标,声音冷冽如刀:“周长海。”
“周工?”
“怎么可能……”
“周哥他跟赵总也没什么矛盾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孙芳菲更是夸张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周工?怎么可能是他啊?他平时在公司最老实了!”
连一直相对冷静的张悦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蹙眉看向聂清澜和谢堔,语气带着谨慎的质疑:“聂警官,我……我不是质疑您的专业判断,但是周长海在公司是元老,工作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对赵总也很尊重。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被指认的周长海本人,先是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我?聂警官,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杀老板?你有证据吗?”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自己的鼻子辩解,“赵总对我们这么好,给我工作,给我发薪水,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我有什么理由杀他?我们不能凭空污蔑好人!”
“当然有。”聂清澜不疾不徐,语气平静,“你大可放心,警方办案最讲究的就是证据链。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绝不会轻易指认任何一个人。”
周长海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好啊,既然你们说我是凶手,那就把证据拿出来啊!赵总死的时候我明明就在工位上工作!我电脑后台的工作记录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你们凭什么说人是我杀的?”
“都死到临头了还咬死不认。”谢堔嗤笑一声,“行啊,既然你要证据,那我就一样一样摆出来,让你心服口服。”
他转向聂清澜,聂清澜会意,从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无线鼠标。
“这是在你工位上发现的。”聂清澜将鼠标举起,“这个鼠标经过改装,内置了sim卡,可以实现远距离控制电脑。你们……或者说你们中的某些人就是利用它,再结合公司电脑那个有漏洞的计时模块,远程执行鼠标活动,伪造‘一直在工位’的假象,骗取加班费,同时,也为某些人制造了虚假的不在场证明!”
周长海的瞳孔微微一缩,嘴上依旧倔强:“这,这东西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钱工也有!大家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我们只是想多挣点加班费而已……通过这个就把我指认成凶手,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钱亚东被他指控得脸色涨红。
“当然不止因为这个。”谢堔接过话头,语气淡定,“定你罪的是另外一样东西,是你在一楼茶水间吃的红色包装的麻辣口味泡面。”
“谢警官,您就靠着一碗方便面就判定谁是杀人凶手?”刘文豪实在忍不住插话道,“确实……有些草率了。”
谢堔没理刘文豪,直勾勾地看着周长海:“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一个上周刚刚因为胃穿孔住院,医生明确叮嘱,必须严格忌口,尤其是禁止辛辣刺激食物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吃一碗重麻重辣的泡面?你的主治医生没有告诉你,胃出血后吃辣,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吗?”
周长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不疾不徐地回答:“我就是突然想吃点辣的,不行吗?你们警察连我吃饭的口味都要管吗?”
“突然想吃?”钱亚东立刻站出来作证,“谢警官,聂警官!我作证,周长海他是本地人,口味偏清淡,根本不吃辣!有一次我们团队聚餐吃川菜,他整场就只夹了几筷子不辣的东坡肉,其他菜连碰都没碰!他绝对不可能突然想吃辣泡面!”
周围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印证了钱亚东的说法。
周长海压根不慌,继续说道:“我确实不能吃辣,原本也只是想尝尝而已,发现自己吃不了,就连面带碗一起扔进垃圾桶了。我承认我是有些浪费粮食,但这也不犯法吧?”
谢堔懒得跟他兜圈子,扭头问张悦:“茶水间里那袋淀粉谁买的?”
张悦回答:“我跟林婉一起去买的,周长海说这两天有空给大家做炸鲜奶,特意让我们买点牛奶和淀粉。”
谢堔又问林婉:“林小姐,你还记得你看到的案发现场吗?”
林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皱了下眉,倒还是回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