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日[刑侦](3)
聂清澜和谢堔对视一眼,又问:“林婉呢?”
“林婉是我们老板的秘书,平时都在三楼的总裁秘书办公室。她一开始好像也在楼下帮忙,后来又出去了一趟,我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注意过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到了晚上……大概8点半吧,我们听到她尖叫,赶紧跑上楼,就看见她站在机器人调试间门口干呕……我们谁也没敢进去。”
聂清澜皱起眉:“8点半发现的死者,为什么10点55分才报警?”
“我们看到死人后都慌了,乱了好一阵,尤其是几个女孩,情绪基本都崩溃了,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大家才镇定下来,才想着报警。”张志远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房间,“警官,那就是调试间,赵总就在房间里。”
谢堔在别的房间顺了两套鞋套和一次性手套,递给聂清澜一套。
两人套上鞋套和手套,推开案发现场的门,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死者右侧卧蜷缩着,下方地面积聚有少量血泊,他的右手死死抵住右腰创口处,指缝间是早已凝固的暗红。
就在距离尸体几步之外,站立着一个人形家政机器人。
机器人金属躯壳上血迹斑驳,它脚下的地面也零星散布着血滴,与尸体身下的血泊相连。
而机器人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沾满血的尖刀。
第2章
案发现场这间屋子大概有一百平米左右。
房间东、西两侧摆放着各种仪器、电脑,以及机器人的部件之类的物品。
正北边是一大片落地窗,整面玻璃用胶带贴成了“井”字形。透过贴满胶带的玻璃,能看到外面儿的电闪雷鸣。
张志远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还没出来,扒着门往里望去。
他正探头,窗外一道闪电,寒光瞬间照亮了血淋淋的机器人。
张志远吓得魂儿都飞了,猛地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堔头都没回,只是抬手朝门外虚指一下:“怕就别看,门口等着。”
张志远连滚带爬地逃到墙后,不敢再往里看。
谢堔小心避开地上那滩血迹,蹲下身检查尸体。
聂清澜站在旁边用手电帮他照明,顺势环顾四周:“这里第一案发现场,那把刀就是凶器?”
“死者身上没有搏斗痕迹,唯一致命伤来自于背后后腰部创口……创口边缘整齐,无表皮剥脱,创道垂直向内,是单刃刺器。”谢堔顿了下,抬头看了一眼聂清澜,“你推测得没错,凶器应该就是机器人手上那把刀,一刀致命。啧,受力点还挺精准,避开了肋骨,像是直接刺破肾脏导致内出血。”
聂清澜和谢堔打小就认识,算半个青梅竹马,知道这家伙法医学基础知识很专业,现场经验也很丰富。
而她自己更擅长犯罪心理侧写,观察能力强,细致入微,还是预审的一把好手,在讯问过程中总能找到嫌疑人最脆弱、最在意的那一点。
客观来说,谢堔能力是很强,就是不按规矩办事儿,毒舌又刺儿头,那臭脾气拖累得他迟迟无法升职,只能在浅海市目前地段最差的分局当个大队长。
聂清澜听完谢堔的分析,走到机器人身旁,俯身看向机器人身上的血迹。
“机器人身上的血迹不对啊。”她打着手电凑近仔细看,“这血迹也太均匀了,质感和颜色也不对。真血干了会氧化发黑,像锈一样……但这个透着点不自然的鲜亮,不像是真血。”
聂清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观察痕迹的表面,基本确认机器人身上的血迹是假的。
正常的血液里含有血红蛋白和血清,干涸后会有锈褐色泽和龟裂的肌理。而机器人身上的血迹平整,颜色鲜亮,像是掺了颜料似的。
她心里有了数:“机器人身上应该是人工血浆。”
谢堔也起身走了过去。
“确实,而且机器人没有移动痕迹,它周围的血滴分布符合静态抛洒。这么看来应该是凶手杀完人后想嫁祸给机器人。用这么粗糙的手法嫁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嘲,“看来凶手对警察的专业能力,存在一点不切实际的误解。”
聂清澜偏头又看了尸体一眼,低声问:“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谁身上沾着血迹了?”
“粗略一看都没有,但在场几人穿的都是深色衣服,少量血迹的话……确实很难看得出来。”谢堔同样压低声音,“一般来说,凶器刺入肾脏,只要不是刺到动脉,血液不会立刻喷溅。倘若凶手拔刀时小心一点,是存在避免血迹溅到身上的可能性的。”
“那大致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谢堔重新回到尸体旁蹲下,按了按死者身上那片暗红色,颜色暂时褪去。他又托起死者的手臂,尝试活动其关节。
“尸斑指压褪色,进入扩散固定期,各大关节尸僵明显形成。角膜呈片状浑浊,但瞳孔尚可辨认。死亡时间差不多在……3-5小时之间。”
大致检查完尸体,他站起身:“我这也是初步判断,具体情况还要等台风过去后,刑科所的同事们来了才能有定论。”
聂清澜想到这鬼天气,叹了声:“这天儿……他们是不是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
谢堔有些无奈:“他们比我出发都早,结果他们在桥下路过一个深水坑时车子进水打不着火了,只能就近先找地儿躲台风。”
“我们分局今天还挺忙,只有我跟另一个警员值班,我本来说你们市局来个人,帮忙把这几人一起带回局里,然后封锁现场,等着台风过后刑科所的同事过来再勘察现场。”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狂风暴雨,“现在可好,他们过不来,我们也跟这几人一起困在楼里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