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我的你(101)
到后来,丛雪几乎养成了一种本能,只要那张脸一靠近,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对着他表白。
方屿青被惯得变本加厉,丝毫不知收敛,还很有开拓精神地拉着她进行各种新鲜的尝试,常搞得丛雪腿酸腰痛,第二天连起床都很艰难。
方屿青便把她抱进洗手间里,让她坐在马桶盖上,替她洗脸、擦手,再挤了牙膏递过来,弯腰帮她刷牙。
丛雪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一边哼哼唧唧地抗议他昨晚的“暴行”,一边扑腾着不肯配合。
方屿青笑起来,索性俯下身,含着牙膏去吻她:“宝宝,我来给你当牙刷。”
“唔……不要……方屿青你无耻!”
泡沫在唇齿间翻滚,薄荷的味道混着笑声溢出来。两个人闹腾一番,不知道吞了不少牙膏进肚子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丛雪忍不住想,如果美梦有形状,大概就是璃岛的样子吧——有风,有海,有他在身旁。
*
可时间就像海面上一闪而逝的鱼尾巴,快得几乎抓不住。
丛雪的租期眼看就到了头。
她原本的计划是退掉这个小房间,将带不走的行李就地处理掉,或者送给冬叔。
自己轻装回国,先去北城住上一阵子,和许久没见的大学室友们聚一聚;再应邱晗的邀约,陪她去北边看大草原。
这一年,邱晗一直和她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她毕业后留在南大读研,总是第一时间给丛雪分享校园八卦。
二十三岁少女邱:【大新闻,我今天碰见宋恩让了!】
丛雪对着手机,微微一愣。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名字了,猛然间听到,下意识就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屿青。
方屿青最近迷上了木工,他在遮阳棚下搭了一片临时的工作台,正在用模具打磨一块不成形的木头。
他接触木工,起因其实是想给丛雪做一把椅子。
偶尔有一回,他坐她的椅子开会,开到一半,忽然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还端着电脑在房间中央站着,丛雪只当他是想活动活动。
会议一结束,他摘了耳机,眉头拧得死紧:“你每天坐这种东西,难怪会腰疼。”
丛雪:?
我腰疼不是拜你所赐么?怎么甩锅椅子啊!
璃岛这地方买不到让人满意的人体工学椅,方屿青便萌生了亲手给她做一把椅子的想法。并且,立即执行了起来。
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整套工具,看着挺像那么回事,还在村子里拜了一位老木匠为师。
老木匠年纪大了,留着一捧灰白的大胡子,不会讲英文,和方屿青沟通的时候,只能动手比划。
方屿青做什么事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老木匠给他示范打磨的技巧,测角的手法,他只凭观察就能记住,回来就大胆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动手。
一开始的确做得不伦不类,但是他反复琢磨复盘,竟然在这样不断的试错中,慢慢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方法,之后就进步神速。
技术的精进基于大量的练习。
方屿青手上很快磨出了水泡,掌心和指腹也被木屑划出一道道细细的伤口。丛雪每次看见了,都心疼得直皱眉。
“怎么又受伤了……”她捧着他的手,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方屿青却笑得毫不在意:“一点小伤而已。”
丛雪眼眶红了:“你别做了,我不需要新椅子。”
方屿青捏了捏她的脸:“谁说只是为了给你做椅子?我是真的感兴趣。”
丛雪有些不解:“木工……很有意思吗?”
“自然。”方屿青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抹饶有兴味的光,“宝宝,你知道吗,木头远比人好懂多了。”
丛雪一愣。
后来,她去市场上淘了一副结实的手套,勒令他只要干活就必须戴上,方屿青手上的伤口渐渐就少了许多。
丛雪没再劝他放弃过。
此刻,她的目光穿过窗棂,恰好能看到院子里的身影。方屿青摆弄着工具,脸上的神情专注又投入——那是一个研究者的眼神。
他对任何结构、任何材料,似乎都能捕捉出规律的逻辑。
他戴着新买的手套,手套下面的指头上还贴着丛雪亲手给他贴上的小青蛙创可贴。
方屿青的手很好看,十指修长,甲床是长方形的,泛着健康的粉色。
本应该敲击着键盘,在无菌实验室里摆弄最精密的仪器,把才华和灵感投入到医学研究里,向人类理解的生命边界发起挑战。
可他却陪她在这里,做木工,晒太阳,穿花里胡哨的衣服逛集市,跟着捕鱼船出海,把俘获的鱼虾串起来,挂在房顶的小平台上晾晒。
邱晗的微信还在滔滔不绝地涌过来:【我碰见宋恩让的时候,她正和一个陌生男子约会,那男的看着有些成熟,据说是某个财富榜上的新贵,两人前段时间还传过绯闻呢,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她果然是没和方屿青在一起。过去一年,他俩的八卦在学校里渐渐澄清开了,大家都很震惊。我就说嘛,这两人根本不是一路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邱晗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跟丛雪分享了。
【林以文有天晚上喝醉了,把我叫出去,跟我表白了。但是他嘴里嚷嚷的竟然是宋恩让的名字,我真是……跟吃了苍蝇一样。】
丛雪看到这里,皱了皱眉,回复:【你接受了?】
【怎么可能!】
邱晗又伤心又生气,干脆把林以文的醉态录了下来。还放话,他要是再敢来招惹她,她就把这段视频发到表白墙,让他好好隔空表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