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我的你(14)
……有点舍不得。
丛雪勉力支撑了一下午,此时此刻,忽然觉得周身无比疲惫。心里泛起酸涩的难过,连呼吸都有些没力气。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丛雪摸摸脸颊,有些不可思议。
就因为一件衣服吗?
还是因为……刚刚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因为太过般配,令丛雪自惭形秽,好像一瞬间变回了高中那个敏感、卑微又无能为力的少女?
陈年的情绪像一张网,缚住她患得患失的心。
眼泪一颗颗流下来,被丛雪无声抹去。
——别哭了,还要攒着力气赶路呢。
一束车灯的光自远处投来,越来越近。
丛雪自觉地避到路边。
汽车经过她时却停下了。
车窗降下来,露出方屿青淡淡的眉眼。
语气若无其事:“上车。”
丛雪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出来了?”
“学校还有事情没忙完,正好捎你一程。”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几下把脸上的水迹抹干净,乖乖走到副驾,打开车门。
光线这么微弱,他应当看不出端倪。
可方屿青却直盯着她的脸,眉头皱起:“你哭了?”
“没,没哭。”丛雪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无措,“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困了。”
也不知道方屿青信没信。
丛雪僵硬地垂着头,不再说话。
方屿青在一旁沉默半晌,终是什么也没再问,启动车子。
路程不算近,回去要穿越大半个南城。
丛雪倚着车窗,数着路边初升的霓虹,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模糊意识中,冷气似乎被人调高了些。
车子抵达小区的时候,丛雪有些将醒未醒。
她睁不开眼睛,能感觉到车子停下了。
方屿青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丛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车门开关的声音响起。
接着,她身侧的车门被拉开,方屿青探身进来,弯着腰,去解丛雪的安全带。
鼻端飘来好闻的桃子香,来自他们的同款沐浴露。
丛雪微微睁开眼睛。
方屿青干净的侧脸近在咫尺。
尚未彻底清醒的缘故,意识仍旧朦胧一团,手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竟然缓缓抬起,很轻地触碰了一下方屿青的嘴唇。
方屿青瞬间僵住,抬眸,撞进丛雪来不及收敛的心动里。
空气凝固,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方屿青猛地俯下身,噙住丛雪的唇。
连唇瓣都来不及细细描绘,便果断挑开缝隙钻了进去,仿佛已经忍耐了许久。
丛雪被方屿青堵在车座里,意识半梦半醒,软着身子承受一场狂风暴雨般的索吻。
下巴被捏住,她动弹不得,像一根提线木偶,被他汹涌的情潮淹没,在逼仄的空间里逐渐窒息。
唇舌强悍地倾轧过来,拂过口腔的每一处,丛雪的舌头都被搅得麻木。
潮热濡湿的交缠里,她听到让人脸红心跳的吞咽声。
方屿青的攻势猛烈到不给她留一丝喘息的机会,丛雪控制不住地轻哼,手脚并用着扑腾,被方屿青一把捉住。
“别乱动。”
他终于放开她,唇上还沾着她的口水,亮晶晶的。
一手揽住丛雪的腰,另一只勾住腿弯,方屿青直接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抬脚踢上车门。
就这么抱着她上了六楼。
丛雪猫在他怀里哆嗦着,生怕遇到人。
进了家门,丛雪也没能着地,就这么被一路抱着、吻着往里走,丢在了卧室的床上。
方屿青半跪在床沿,两手撑在床上,垂目看她。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照进来,在丛雪裸露的肌肤上绽放出点点细腻的光泽。
她被亲得有些意识不清,瞳孔模糊着,乖顺地仰面躺着。小口微微翕动,软得像一滩濡湿的泥。
方屿青的脸色仍是平静的,只是漆黑的瞳孔深处,早已掀起贪婪而幽深的浪。
越是这样,越显得耐心。
他有一整个漫长的夜晚,将床上的人一寸寸剥光。
而她会乖乖的,任由自己肆无忌惮地侵犯,蚕食。
是这样的,方屿青想。
他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这就是答案。
是怎么意识到不喜欢宋恩让的呢?
两年前,他就明白了。
他从未对宋恩让、或是对其他任何人,产生过这样强烈的、欲罢不能的冲动。
那是雄性的本能,想要将一个女人彻底贯.穿的欲望。
第7章
丛雪站在走廊上,看到窗外那棵熟悉的梧桐逐渐褪去明朗的金色,变得光秃秃,就知道,又一个冬天要来了。
她在心中怔了怔——眼下即将要入夏,哪里来的冬天呢?
茫然四顾,周围到处都是人,黑压压的。
神色冷峻的医生和面目模糊的患者从她身旁快速经过——
她竟是在医院里。
这是十六岁那年的秋末。
丛雪垂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薄薄一层空间里塞满了收费单据和检验报告,像是吃得太饱而凸起的肚皮。
这个地方她不陌生,从十岁起,每周都要过来。
这里是妈妈做透析的医院。
一周三次,雷打不动。
母女俩从菜场收了摊,就急匆匆地赶最后一班公交车赶过来。
这里有很多病床,机器轰鸣作响,替肾脏将身体无法代谢的废物排出体外。
六年了,肾源遥遥无期。
丛雪对这里,也一次比一次更熟悉。
妈妈不愿让她陪在透析室,亲眼看着那些冰冷的塑料管插入她的身体,每次都打发丛雪出去找个地方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