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我的你(20)
导购已经在边上等了好一会儿,耐心即将告罄:“美女,真不要我帮你推荐一下?”
丛雪摇摇头。
她努力回忆着方屿青那支钢笔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只能记住个大概。
终究是买不成一模一样的。
但有一款确实长得很像,九分相似,已是足够。
她指着一支墨绿色细条纹的钢笔问:“我能不能看看这款?”
“这款是咱们的高端系列,不参与活动呢。”导购看她是个穷酸大学生,丑话说在前头。
“没关系的。”
导购不情不愿地给她递过来。
丛雪拿在手里掂了掂,德系品牌的钢笔的确富有质感,像沉稳的工艺品,每一处设计都雅致且细巧。
“就要这款,麻烦你帮我包起来,要送人。”她小声说。
丛雪交完钱,拎着那个包装得一丝不苟的小礼盒上了地铁。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将它抱在怀里,像揣着什么极其珍贵的宝贝。
毕竟,这个小东西花掉了她将近四年的积蓄。
四年来,丛雪每个月都会在生活费之外存下一点,只为买这份礼物。
本想等到下个月,方屿青真正毕业的时候,作为毕业礼物送出去,可如今,她连这样的念头也不敢再保留。
只好提前,也只能提前。
回到公寓,丛雪将屋子的角角落落都查看了一遍,思索着该把这个礼物藏在哪儿。
礼盒有点大,塞不进书桌抽屉;可若是直接放在桌面上,又太过于显眼。
她想送他礼物,却又不愿让他知晓。
两年来,丛雪早已经习惯将所有温柔的心意小心掩藏,似乎自己任何形式的真情流露,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冒犯。
最终,丛雪还是将那个漂亮得近乎奢侈的包装盒拆掉了,只留下一支素净低调的钢笔,藏进了方屿青书包的夹层。
没有署名,也没有字条。
或许哪一天,方屿青无意间发现这支笔,会记起几年前丢失的那一只。心里那些未曾言说的遗憾,能够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而复得”所替代,就已经足够。
丛雪起身,视线缓缓扫过整个房子。
还记得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丛雪每次来南城,都住在酒店。
有一次退房的时候,一名男性工作人员在走廊上偷偷打量了她一眼,带着轻薄的狎昵,让丛雪不适地别开脸,下意识抓紧了方屿青的袖子。
自那之后,方屿青再没带她住过酒店。很快,这间公寓的地址就发到了丛雪的手机上。
屋里的陈设不算多,但每一样都是丛雪亲手布置的。
窗帘的颜色,餐桌的位置,收纳柜上的杯子……她用一点点细碎的心思,把这里布置成了她想象中“家”的模样。
她和方屿青的家。
丛雪轻轻笑了一下,眼角有一点红。
这么多年了,自己好像还是没什么长进,依旧这样天真又愚蠢。
她怎么会配得上和方屿青“有个家”呢?
临近毕业季,丛雪忙着论文和答辩,原本想着等一切都结束了,她正式搬回南城来,将一切逐渐安顿好,就可以经常和方屿青见面了。
相聚不在这一时。
是方屿青先找的她。
微信发得轻描淡写,丛雪却开心了好几天,还拉着室友逛街买了新裙子。
可原来,他叫她来南城,是为了当面终止这段关系的。
当年没有得到方屿青一句正式的“开始”,如今,却偏偏要她来亲耳听一声“结束”。
第10章
邱晗打来电话的时候,丛雪已经把行李都整理好了。
那条米白色连衣裙已经晾干,叠得整整齐齐,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再穿上身的一天。
整个屋子都打扫干净了,床单被褥换了新的,属于丛雪的小东西也都被她一一归拢好,打进了背包里。
她忙着收拾,一直没顾上看手机,邱晗等不及了,一个语音打过来。
“你怎么不回微信呀?”邱晗咬着个苹果,吭哧吭哧地啃,“现在在干吗?有时间的话,出来玩呗。”
丛雪看了一眼自己改签的火车票,就在三个小时后。
“要不,我现在过来?”丛雪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下午我就要去车站了。”
“什么?你这就要走了?”邱晗吃了一惊,很是舍不得,“咱们才刚刚认识呢,你就要走,也不留点时间给我,咱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她话锋一转:“丛雪,你还记不记得昨天答应了我什么?”
“记得的。”丛雪将自己的背包重新放回沙发上,“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再约我,我一定出来。”
邱晗高兴起来:“呐,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我现在就要约你。你今天必须出来陪我玩,但是那样的话,肯定赶不上火车的,你怎么选?”
*
丛雪站在公寓门口,眼神复杂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尘不染的室内,不忍地收回目光,轻轻带上防盗门。
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走下楼,她沿着来时的路出了小区。
小区对面就是南城大学的后门。隔着老远,丛雪就看到了邱晗的身影。她背着登山包,打扮得十分户外,身旁还站了个男生。
男生身量颀长,头发有点自来卷,颧骨很高,戴着浅棕色的框架眼镜,书卷气十足。
丛雪微微惊讶,心头闪过一个名字。
待走进了,她才确认道:“林以文?”
这个叫林以文的男生看见丛雪,也怔住了。震惊之后则是淡淡的尴尬,勉强抬了抬唇角:“丛雪,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