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我的你(6)
许是太久没做了,今天的方屿青兴致极高,毫不收敛,哄着她来了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
可偏偏丛雪最不擅长的,就是拒绝他。
犹记得很久以前,他们刚开始这段混乱不堪的关系时,方屿青在意乱情迷的时刻曾经告诫过丛雪,不要太顺着他。
他什么意思,丛雪现今仍不太明白。
她胡乱回忆着,就这么发了一会儿呆,半晌,偏过头。
咫尺外是方屿青好看的睡颜。
他不喜欢枕头,睡着的时候,枕头常常不翼而飞。
脸颊贴着床单,眉目温静。
一缕头发耷在眼角,遮住了那颗浅色小痣,被丛雪轻轻拂开。
她收敛呼吸,侧过身,凝眸看他。
睡着以后,方屿青身上那种从容得有点轻世傲物的气场消失了,整个人显得特别乖顺。
丛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发质很顺,软软的,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给人的感觉。
丛雪看了很久,这才放轻动作起身。
身上太黏腻,她得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地板上散落着方屿青用过的东西。
丛雪一一捡起,丢进垃圾桶,连着床头柜上空了的包装盒一起。
她又去捡他丢在地上的衣服,触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赫然亮起,几条未读微信跃进眼底——
宋恩让:【你人呢?没见到我就走,是不是又在装忙?】
宋恩让:【今天的新裙子,好看吧?】
宋恩让:照片1.jpg
宋恩让:照片2.jpg
丛雪默默地将手机放在桌角的圆圈上充电,打开衣柜,将方屿青的衣服挂好。
挂衣服的时候,不经意瞥到自己脱下来的、皱成一团的米白色连衣裙。
它也是一条新裙子。
来南城之前,丛雪特意拉着室友逛街,在学校后门的小店里看到这条裙子。
裙子穿在模特身上,是刚到的新款。
她试穿了之后,室友夸赞特别好看,说她像一株冰清玉洁的铃兰。
丛雪有些羞赧,忍不住想,不知道方屿青会不会觉得好看。
他好像都没看到她穿这件衣服。
裙子不算便宜,丛雪还是咬牙买了。
但再怎么不便宜,跟宋恩让身上的那件一定是不能比的。
丛雪拎着裙子去了洗手间,几下搓洗干净,铺展着晾在了阳台上。
回到卧室的时候,床头的灯光已经调到最暗,光线斜斜打在方屿青的侧脸,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他睡得很沉。
丛雪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
刚一躺下,方屿青就若有所感般翻了个身,将她卷进怀里,下巴顶在她额角。
丛雪顺着这个姿势没动,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也渐渐入了眠。
第3章
一觉睡到天明。
睁开眼睛时,天光正盛。
丛雪缩在被子里,模模糊糊听到方屿青在外面打电话。
似乎为了不吵醒她,他躲去了洗手间。
可对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令丛雪熟悉的压迫感,水一样灌进她的耳朵。
“屿青,我想去郊外的云明山散心,你陪我去吧?听说那山上有个福源庵,求什么都很灵验,我想去许愿!”
洗手间里一阵嗡嗡响,方屿青将电动剃须刀放下,拧开水龙头,淡淡人声淹没在哗啦啦的水声里。
“都小长假了,你还没时间啊——”
宋恩让的语气依旧轻快,可声音里却好似突然长出一排小牙,开玩笑般轻轻咬他一口:“我懂,方大公子不是没时间,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罢了。您现在芳名大着呢,生怕我碍了您的桃花,急着和我避嫌呗!”
偷听的丛雪想,这句话倒是事实。
高中三年,宋恩让就像罩在方屿青身上的绝缘布,什么明恋暗恋通通隔离在外边,一丝也透不进来。
多少人悄悄心碎了整整三年啊。
“嗯,你知道就行。”
方屿青语气随意,顺水推舟地认了。
丛雪和电话对面的宋恩让同时一愣。
“不是,你还真认啊?”电话那头响起无语的唏嘘声,“方屿青,你真是越来越会气人了,这么惜命地护着时间,是要留给谁啊?”
“忙,没事挂了。”
“哎哎哎——等等!”宋恩让没兴致了,故意换上死气沉沉的调子,“耿路辉回来了,咱们三个好久没聚了,这下,您这位大忙人总该有空了吧?”
方屿青哼了一声:“勉强吧。”
宋恩让简直被他气笑:“见我没空,见他就有空?我出去拍戏整整两个月了,你有问候过我一句吗?本来想趁昨晚的饭局见个面,结果你早退不说,连微信也不回。”
说到最后,她干脆撒起娇来:“总之,方屿青,你得罪我了!”
霸道的女声消失了。
丛雪竟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默默地想,也只有宋恩让可以和方屿青这样讲话。
丛雪从床上坐起身,拿过自己的手机。
今天是小长假第一天,室友孙佳妮在寝室群里发了几张自己和朋友出游的照片。
照片里人潮涌动,黑压压的全是脑壳,景区的风景被隔离在另一个图层里,像P上去的。
另一个室友郑融回复道:【突然觉得我的床和外卖好香。】
她又@丛雪:【你呢,漂亮裙子穿上了没?】
大家都只当她是穿着新衣服回老家,并不知道方屿青的存在。
在室友眼里,丛雪是整个寝室最乖巧懂事、没有脾气的女生。每天按点作息,上课从不迟到,还承包了大半的寝室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