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我的你(90)
他们很久没联系过了。毕业的时候,武昂曾犹豫要不要去找丛雪合张影,想了想,又作罢了。后来毕业离校,大家各奔东西,就更谈不上联络了。
这次偶然重逢,他觉得丛雪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她的脸没有被赤道的烈阳晒黑,依旧白净,但添上了以往没有的健康红晕。头发盘了起来,利落中带着点飒气,整个人率性又坦荡。
她带着他们一行人游览这座岛,介绍了好多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众景点。
讲解的时候,她一双眼睛特别亮,声音清晰又自信。海风吹起她的衣角,她侃侃而谈的样子映在他眼中,令他想到了“元气”这个词。
那几天,武昂的眼神总是追逐着她,自己好几次差点被礁石绊倒。
他尴尬地扶着石头站稳,心口怦怦直跳,脸烫得厉害,像是发了烧。
离开璃岛的那天,武昂嘴上说着“希望我们还能见面”,心里却空落落的。
幸运的是,刚一回国,领导就通知他,公司打算委派他重返璃岛,在那里长驻一段时日,直到项目彻底竣工。
丛雪便再次见到了去而复返的武昂。
好几只大箱子堆在他脚边,一副要永远呆下去的势头。他神采奕奕,脸上散发着红光,语气也恢复了熟悉的得意之色:“嘿嘿,想不到吧,我又回来了!”
武昂住的地方离丛雪有些距离,但他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丛雪的必经之路上,像极了大学那会儿,课间总是能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他。
起初,丛雪还以为是巧合。次数多了,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等她。
每次见面的时候,武昂都有所准备,不是递过来一杯冰镇柠檬茶,就是一袋巧克力椰子片,还嘴硬说只是顺路买的。
有一次,他们见面的时间有点晚,武昂执意要送丛雪回家。丛雪不想扫他的兴,就没拒绝。
一路上,武昂都在讲自己在国内的工作,说他经常一下工地就是好几个月,整天搞得灰头土脸,没想到读了几年大学,一毕业倒成了农民工。
他说得正兴起,忽然转过头:“我真的很喜欢璃岛。”
丛雪笑了笑:“这里的工地不一样吗?”
“这里不一样……这里有你。”
丛雪一愣,仓促地低下头,并没有回应。
她知道,武昂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的情绪格外烫人。可是对她来说,这就像是迎面吹过来的一阵暖风,蓬松,热烈,却不会停留。
后来,武昂开始更直接地示好。他几乎每天都送丛雪回家,还直接走进小院,跟院子里纳凉的阿冬打招呼。
趁着丛雪去泡茶的功夫,武昂还主动向阿冬介绍,说自己是丛雪的男朋友。
丛雪后来问过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骗人,武昂却答得理直气壮:“你房东毕竟是男人……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么说是在保护你!”
丛雪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璃岛了;而武昂,也只是因为工作,临时在这里落脚。
他们终究是要错过的。
……
阿冬摇晃着蒲扇,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故作随意却暗暗观察着院子里两个年轻人的互动。
今天,武昂是特意来给丛雪送东西的。他刚从本地同事那里得到一筐新鲜的黑虎虾和两条青色的鹦鹉鱼,兴冲冲地给丛雪送过来。
丛雪连声道了谢,问他要不要留下吃晚饭。
武昂遗憾地摇摇头:“这几天一直在赶工期,有点忙。明天我调休,可以来找你吗?咱们一块出去玩去!”
武昂走了以后,阿冬立刻摇晃着扇子上前:“你这男朋友,不大行。”
丛雪忙着处理这堆活蹦乱跳的东西,听到这话,觉得好笑:“哪里不行?”
“长得不行。”阿冬撇撇嘴,“一整个贼眉鼠眼的,海绵宝宝你看过没?他就是里面那条长得最寒碜的丑鱼。”
“……”
丛雪哭笑不得:“冬叔,您这嘴可真毒啊!”
阿冬嫌弃地抬起脚尖,踢了一下那竹筐:“几只便宜鱼虾就想骗你出去约会,嘁,抠门!”
丛雪埋头忙自己的,不搭理他了。
阿冬越看越不顺眼,摇着扇子踱步两圈,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咳,那个……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我有个外甥?”
丛雪当然记得。
自打阿冬认识她,就一直极热衷地想把自己的外甥介绍给她。
据阿冬描述,他那个外甥性格极差,嘴尤其毒,情商为零,不懂浪漫,呆头呆脑,毫无情趣,唯一的优点是长了一张好脸。
“反正……比那只丑鱼强,勉强算是配得上你。”阿冬摇晃着扇子,试探地问,“真不认识认识?”
“谢谢您,冬叔,但我暂时不需要。”丛雪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回拒绝了,还是耐着性子道了谢,专心收拾那堆海鲜去了。
阿冬在心里叹口气:这丫头,对男朋友也太专一了吧!
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鱼头小子抢占先机?
阿冬这么些年游历四方,早就把地球村当了家,没想过要在哪个地方安顿下来。可是在璃岛这段日子,他第一次觉得,找个地方长久住一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和年轻人一起生活也没那么难以忍受。尤其丛雪这丫头,聪明又和善,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居然配条丑鱼?阿冬觉得可惜。
他没有儿子,倒是有一个孤寡到恨不得每天睡在实验室的外甥。
外甥性格太差,肯定讨不到老婆,他得替那小子好好打算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