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修 但求一败(109)
方才她被魔气裹挟,极速飞遁带来的晕眩与恶心尚未退去,令她眼前发黑。
飞得太快了。
她晕流星。
魔尊的目光陡然凝实,锁定在她身上。
黑星炸裂,虽令他化身的神识未能及时归位,但已足够让他洞悉一个事实——眼前之人,不可小觑。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他吞噬后,还能从封印中挣脱,并清醒着走出来的人。
她身上有隔绝他魔气的法器?
她是医修?
而初绮提着剑,缓缓抬起头,与魔尊对视。
果然魔尊与回生大殿中的雕塑一模一样。
虞晦的脸,又不完全是虞晦的脸。
他神情冷漠,血色双瞳令人如坠冰窟。
细察之下,魔尊的气质其实并不阴邪堕落。
那是一种无关善恶的,原始的,如同天灾般的无情。
就像猛虎生来就要咬杀麋鹿。
她与他不约而同,放缓了呼吸,用目光试探着彼此。
远在地底的大渊献峰主猛然睁开眼,冲旁人大喊:“山门口,速去驰援!”
归元宗四方镇守的四十八位道境长老们,不约而同冲向魔尊。
四十八人,各显神通。
一时间初绮脚下五光十色,如春来万朵花瞬间绽放。
海中魔修见此情形,当即抛却了潜踪匿影的指令,齐刷刷自波涛间腾身跃起!
但初绮没有去看。
她仍全神贯注盯着对面。
初绮不仅不惧怕,心中甚至涌出一股兴奋,让她浑身每一寸肌肤发麻,让她热血沸腾。
在她这一生中,很少有这种体验,她从没遇到过难以战胜的敌人。她不在乎对方从何而来,是善是恶,道德与否。只要能与她一战。
能逼她出第二剑。
就是她的对手!
魔尊抓住她这一丝微小的魂游天外,猛地在她肩上斩开一道缺口。
看着他逐渐占据上风,初绮眼中几乎溢出泪水:“你……”
“我终于找到你了!”
魔尊:“?”
初绮:“你,就是能让我使出第二剑的人吧!”
魔尊不明白初绮为何发出这种感叹,他冷笑三声:“区区小儿,受死!”
下一刻,她猛地拔开白玉的剑鞘。
明月般的天衍剑寒星环绕,纯白的剑穗在风中摇曳。
昂扬的剑意激荡开来,攻守之势陡然逆转!
初绮纵身袭来,魔尊的每一寸前进,每一次吞噬的招式,都如同放缓了数倍,清晰真切地印入她眼中。
她灵巧地落在他身前二尺,静静等候着魔尊跳入她预想的位置。
然后,循着千千万万次练习形成的本能记忆,运起剑灵,抬起天衍剑,向前一戳!
剑尖传来一股粘稠滞涩的触感,仿佛刺入了某种坚韧的胶质之中。
魔尊的瞳孔微微扩大。
他咬紧牙关,挥出的魔气是最后徒劳的挣扎。
随后,剑尖带着压倒性的力量,缓慢、平稳,如注定的宿命般,无可抗拒地没入他的腹部。
他血色的双瞳倒映着初绮,竟同样滋生出一股兴奋。
初绮与他面对面,不过咫尺。
“……初绮?”魔尊忽然笑了笑,“有缘再见。”
他身躯一颤,一缕紫烟自口中悄然逸出,旋即散入天地,了无痕迹。
被紫气差点喷在脸上的初绮差点呕出来,好臭。
怎么嘴里放屁!
她还是被暗算了!
——嘭!
剧烈的爆炸,万籁俱寂,初绮的听觉被瞬间剥夺。
天地沉入纯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就在幽暗深处,却有一点紫色幽光隐隐搏动,如一枚跳动的心脏。
九幽胎!
初绮毫不犹豫,探手便抓!剧痛如火焰般舔舐掌心,皮肤发出焦响。
但腰间玉佩及时涌出温润灵气,所过之处,焦痕褪去,新肌复生。
一缕阳光率先刺破黑暗。
随即,万千缕光线,如同九天飞瀑布,奔涌而入,彻底驱散漫漫长夜。
初绮顿觉一阵眩晕,眼前景物模糊扭曲。她向前一步,左脚踩了右脚。
这熟悉的醉酒感觉。
“师尊!!”
剑域猛地收拢。
叶停鸢浮在不远处,她双目紧闭,周身魔气环绕,仍未从梦中清醒,却听见了初绮的呐喊。
初绮甩甩脑袋,甩掉这种迷离的感觉,持剑张望。
魔尊呢?
躲去哪里了!
“出来!”初绮浑身紧绷,扬声大喊,“你休想逃跑!”
短暂的寂静。
旋即,四面八方的正道修士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
一位初出茅庐的天才,一位一年前尚寂寂无名的剑修,在沉寂数千日夜后,竟横空出世,一剑斩落苏醒的魔尊!
应是天道垂怜,不忍生灵涂炭,故遣她手持天命之剑而来。
而目睹魔尊身躯爆散成漫天血雾,消散于天的魔修们,无不心神俱裂。
他们至高无上的尊者,竟在瞬息间灰飞烟灭!
初绮方才距离魔尊太近,还处在失聪中。
她对着空气一顿乱戳,提防着魔尊突然现身。
游兆峰主赶来,惊疑不定:“你在做什么?”
初绮眉头紧锁,蓄势待发,眼珠左右来回飘动:“魔尊呢?你看见了?”
游兆:“??魔尊不是被你戳死了?”
初绮一愣:“魔尊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我一剑戳死?你是不是喝醉了?刚才路过我师尊的剑域了?”
游兆沉默片刻,用一种茫然的目光望着她,不知道是崇拜还是迷惑。
“那你手中的九幽胎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