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修 但求一败(15)
初绮蹙眉:“你打他他求之不得。你打死他,你师弟身上的污点就永远甩不掉了。难道你宁不去苍梧道场,也要和这坨粪互殴吗?”
虞秋池稍稍冷静下来:“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初绮指着后殿:“我刚回去通知管事了,让你们大渊献立刻派一个有经验的医修来处置他。”
虞秋池惊异地看了初绮一眼,震惊于她行事之快,也猛地想起临行前,师尊嘱咐她的话:
“苍梧道场万物异常,皆因苍梧真君神识残缺混乱。闯入者极易被幻象所愚弄、激怒,从而迷失方向。若你顺应心意逞一时之快,只会加剧迷失。唯有保持灵台清明,才能识破虚妄,找到出口。否则将永远被困于道场中,直到神魂俱灭。你性情直,此去最好能寻几位更理智坚定的人同行。若不然为师还得亲自去一趟苍梧捞你,为师丢不起这个人。”
虞秋池不自觉攥住初绮的衣摆:“……”
师尊你不用来丢脸了,她傍上队友了。
前庭,刀疤男在吼,还引得不少觊觎归元宗药庐的人应和,渐渐声如浪潮。
不管刀疤男是对是错,这可是千百年一度的好机会。
“开药庐!”
“给我们一个交代!”
“开药庐!”
忽然,人群外响起一道清越的男声:“道友所言极是,我归元宗大渊献峰的确该给你一个交代。”
虞秋池听到这声音,眼睛发亮:“是师叔祖来了!”
初绮也一愣,没想到她摇来的人辈分这么高。师叔祖是哪位长老?她脑中已经浮现出白花胡子,白眉白发,满脸皱纹的那一批归元宗老人,可抬头一瞧,初绮愣在原地。
夹道人群分开,一位身形如松,风神俊逸的青年男修走来,他淡绿衣衫,墨色大氅,手持一卷竹简。
好熟悉的脸,好陌生的打扮。
初绮心脏跳到嗓子眼,啪的捂住额头。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阿舟!
这还是与她一起用鞭炮炸恶霸家茅厕的阿舟吗?
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好像她过了一个暑假,发现挚友闷声逆袭了,却没通知她!
初绮低下头问:“师叔祖?”
虞秋池点点头:“柳师叔祖是峰主的弟子,按辈分是我师叔的师尊的师叔。”
初绮叹了口气:“那你必须重新认识我一下。”
虞秋池:“?”
初绮摸摸她的头:“我的乖乖曾徒侄孙女呦。”
虞秋池:“??”
虽然初绮尽说些不着调的话,还斜倚在梁柱上,没个正经站相。虞秋池却发现,她眼睛盯着庭中撒泼的刀疤男,手隐隐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她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一句话。
论道比试的极致,不在会念多少法咒,拥有多少法宝。
而是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必杀。
第10章
刀疤男:“你又是谁?”
医修弟子们奉上药贴,柳藏舟从容拿起来:“误触血狮藤,扭转了续骨生肌之效,此症虽不多见,但天下药性相生相克本不稀罕。我大渊献峰自有规矩,既已应下你的请愿,医你痊愈,必不会半途而废。”
他仔细瞧了瞧药贴,原封不动还给刀疤男:“请阁下为伤口敷药。”
刀疤男眼珠向上盯着他:“你怎么敢还给我?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掺血狮藤,敷上去再溃烂你用什么赔!”
柳藏舟道:“开药庐。”
“这可是你说的!”刀疤男一把扯过,敷上手掌。药贴接触伤口,溃烂得更严重,整个手掌都泛起不正常的淤紫。他嘶了一声,大喊:“话说得好听,你——”
余光里一道残影袭来!
那残影唰的擦过他手臂,剖开他整条衣袖,露出他瘦如柴的手臂,缠绕着一圈圈赤红藤蔓,蔓叶似长毛在风中呼吸。
围观修士惊呼:“血狮藤!”
刀疤男被打得措手不及,只嚎叫了一声,柳藏舟的第二枚竹简顷刻飞来,以奇险之势划断整条藤蔓,却不在他手臂上留一丝红痕。
血狮藤落地的一瞬,他掌心的药贴“嗤”一声,灵气逸散,药贴脱落,露出完好无暇的手掌,新生的皮肤更为平滑整齐。
无需言语解释,围观者都懂了。即便不认识血狮藤的凡人,也彻底明白刀疤男就是来碰瓷的。
柳藏舟笑道:“阁下还不明白,我可以再演示一遍。”
他顷刻跃起,如飞燕般疾冲至面前,刀疤男尚未反应过来,手掌就被那卷竹简狠狠砸中,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手又折了!
前庭响彻刀疤男的惨叫,柳藏舟挑起一片血狮藤,用竹简压进他的掌心。
赤红吞噬着他方才痊愈的皮肤,刀疤男僵着手掌,痛得连连后退,跌坐在人群里。人们看得一清二楚,他掌心伤口溃烂的模样,与之前分毫不差!
“失敬。”柳藏舟秉竹简抱拳道,“阁下现在该明白,伤口是如何溃烂了。我那晚辈虞晦虽年少轻狂,但医道本领说一句活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纵你用血狮藤催化伤口半个月,依旧能药到病除。”
“阁下若无异议,此事便就此了结。诸位若有来求药,可随意请愿。我大渊献峰下任何一位医修弟子都绝非浪得虚名。但若想寻滋闹事,归元宗绝不会让你靠近大门一步。”
刀疤男双手颤抖,冷汗津津盯着他。周遭掀起一片兴奋的哗然,柳藏舟没有听旁人的溢美之词,他低头在符牌上验销任务,他接得匆忙,没仔细看发任务的人是谁。此事却看见那行文字上,分明写着灵枢后殿的管事名和……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