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被认回东宫后/错连枝(29)
季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给她打起车帘,指了方向。
“你的路没找错,往前再一拐,朝西走,跨一条街就到了。去吧——”
……
有了正确的方向,有了那张纸条,薛嘉宜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找到了陈筠的住处,不无忐忑地敲了敲门。
好在门房处有人,听闻她是陈筠的学生,虽然夜已经很深了,还是替她去通传了。
陈筠披衣起来,见薛嘉宜这一脸泪痕,形容也狼狈的样子,几乎被吓了一跳。
听她说清楚情况之后,陈筠皱了皱眉,道:“今夜太晚了,请了医师也进不了你们薛家的门。”
薛嘉宜眼眶里的泪又蓄起来了。
她抬手揩了一把,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还是恭恭敬敬地朝陈筠屈膝一礼,道:“我知道了,多谢大人。”
“叫什么大人,叫老师。”陈筠往她额前敲了一下:“没说不帮你,你跟我来。”
陈筠带着她,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些药葫,一样样拿与她:“这个是金疮药,这个是草乌散,还有这个……这个丸药,你拿回去就给他吃,这个要磨成粉……”
她顿了顿,又道:“明早我便带医师去你家,只说是你最近身体不好,我给你请来调养的,把面子留够。我是外人,既这么说了,你父亲不好驳我面子。你回去也不要和旁的什么人硬碰硬,听见没有?”
薛嘉宜听得这番事无巨细的叮嘱,忍着眼泪,重重点头。
陈筠见她心都快飞出去了,也不耽搁,拍拍她的肩膀,送她走:“平时见你胆小,今晚倒是胆大包天,怎么,不怕武侯给你捉到牢里去?”
薛嘉宜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回话的声音轻细:“老师,我怕的呀。”
可是她更怕,从此偌大的人世间,只剩她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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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出现了一个男二
哥:警觉.jpg
第15章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薛云朔醒了。
他做了一整晚的梦,意识尚还昏沉,感受到手仿佛被谁握着的时候,下意识攥了一下。
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而真实,不似梦中。
刚睁眼的薛云朔微微一怔,侧目看了下去。
是薛嘉宜。
她趴在床边、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而空着的那只手,正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她应该是倦极,用这样不舒服的姿势,都睡得很沉。
薛云朔垂了垂眼,心情复杂。
少女莹润的鼻尖沾着一缕碎发,正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他斜支起身,刚想抬手替她拂去,感受到他动作的薛嘉宜却突然惊醒,猛地直起了腰。
薛云朔逗留在半空的手滞住了,一时竟不知是该继续往前,还是该收回才好。
薛嘉宜并未察觉他的局促,见他醒了,眼睛蓦然一亮。
她在榻边坐直了,双手合握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近乎惊喜地唤道:“哥——你醒了!”
听她唤他,薛云朔眼底原本那些堪称阴翳的颜色,倏而便隐匿了下去。
他低垂眼睑,用一种尽力轻松的语气应了一声:“嗯。”
见他想要坐起,薛嘉宜手忙脚乱地又去扶他:“别,会扯到伤处的。”
薛云朔没听她的。
这会儿醒了,他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表现得太狼狈,执意坐了起来。
薛云朔卧着的时候还好,薛嘉宜只能看见他的脊背——那样重的伤,她一时也不可能想到什么别的。
但眼下他坐了起来,即使她慌忙后退几步,又别过了脸,还是无可避免地瞧见了他身前块垒分明的腹肌。
见薛嘉宜几乎是小跳着躲到了帷帐后面,薛云朔本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躲什么,直到他顺着她猝然收回的视线,低下眼帘……
他的耳尖,也迅速红了起来。
薛云朔眼疾手快地抓过被子的一角,盖在了自己身前,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道:“没什么。我披件衣服吧。”
他的皮肤是浅麦色,夏天的时候,天天跟着老猎户进山打猎,也晒不黑几分,常年遮蔽在衣物之下的腰腹,更是白得分明……
等等,她在想什么?
薛嘉宜捂着自己跳得乱七八糟的心口,去拿了衣裳,正要给他,却又皱起了眉,道:“可你的伤……”
天上下刀子,这衣服也得穿。
薛云朔平静地接过,道:“虚披一下,没关系。”
见兄长神色坦然,薛嘉宜心底那一点尴尬倒也很快退去。
雀跃的心情还是占了绝对的上风,她去端了水来,开始和他讲昨晚的事情。
怕他担心,薛嘉宜隐去了差点遇到武侯的枝节不提,只说自己去找了陈女官帮忙,还说再过一会儿,她会带郎中来。
薛云朔静静听着,扣在杯壁上的指骨用力到微微凸起。
昨晚做梦的时候,他心里都在想一件事情。
要怎样,才能快一点护住她。
他原本的打算,是好好进学,考取功名。所以在严州府的时候,即使身处乡间,无有良师,也没有放弃过读书。
但昨晚的事情提醒了他,来不及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任凭怎样天资聪颖的才子,在考场上折戟沉沙的也不在少数。
即使一试即中,距离取仕、高升,也还有十万八千里。
他既要尽早展露出自己的价值,那便走不了这条路。
也许……只剩下一条路好走了。
薛云朔思考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本就冷然的一张清俊面孔,更是显得有些拒人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