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山没有天文台(34)CP
在无望的慌乱和无数次戒断失败之中,沈宗年逐渐清楚,没有别的出口,自己只能学习和这种岌岌可危的妄想共存,并决心审慎地保存、守护这点扭曲的温暖。
不确定还可以拥有多久,也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有些放弃地闭上眼。
谭又明翻了个身,不自觉地去挨沈宗年,把人睡衣抓皱,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喷洒在颈侧。
所有血液和感知都涌向被他碰过的地方,沈宗年感到难以呼吸,脉跳被肆意牵扯,香甜气息渗入骨头,产生疼痛。
烟花爆竹声清晰,漆黑房间如同风雪夜里的火柴盒,谭又明总想从沈宗年身上汲取暖和热,殊不知他自己才是火苗和光源。
如果沈宗年推开,就要被昔日的风雪和爆声围剿,如果沈宗年靠近,那他们就一起沦为摧毁一切的火光。
幸福温暖的痛苦,蜜浆包裹的煎熬,是这一晚,也是每一年。
沈宗年缄默忍耐,从旧岁到来年,从去日到往后。
谭又明不知道,也不在意,睡得安然,这是他最熟悉的气息,是最安全的港湾,他肆无忌惮越界。
沈宗年已经举起手要推开,但最后,最后,也只是再一次为他掖好了被角。
谭又明似是被爆竹声吵到,沈宗年安静看着他,犹豫片刻,像小时候一样,隔着被子拍了拍他,他的眉心又舒展开来了。
美梦在畔,不知今夕何年,又还剩几年。
大年初一,谭又明被山脚鞭炮声吵醒,房间里只有自己,他随手拿了件沈宗年的外套披在身上回到自己房里,冲了个澡仍是不太清醒,混混沌沌在回廊碰上关可芝。
谭又明往后捋了把头发,看清来人:“早,关总,新年快乐。”
庭院的富贵竹生机勃勃,熬夜的关可芝哈欠连连:“早,我乖仔,恭喜发财。”
谭重山把行李箱拿到门口:“小芝,来,吃早餐,司机十一点到,”又指挥谭又明:“又明,去给妈妈拿杯温水。”
谭又明一下子醒了,连关女士都不再叫:“妈,你们去哪儿?”
关可芝还懵着:“斐灵岛啊。”春节想来谭家拜年的人踏破门槛,他们能躲则躲,找个漂亮的地方度假。
谭又明:“那怎么不告诉我?”
关可芝被吵得头疼,揉揉太阳穴:“你山哥没跟你说?”
谭又明看了眼谭重山:“没啊。”
关可芝哦哦了两声:“那就是没说。”
“……”
谭又明一脸麻木地去拿杯子,沈宗年已经倒好了温水,两杯,
一杯让他拿去给关可芝,一杯给谭又明。
关可芝看见了,笑眯眯的:“谢谢年仔,恭喜发财,新的一年要继续当关姨的摇钱树喔。”
谭又明真服了她了:“爷爷奶奶呢?”
谭重山让他们过来吃早茶:“都回乡下去了,你二叔说给他们弄了条特别漂亮的土松,得在山里跑两天,奶奶等不及,一大早就出发。”
“哦,”谭又明挠挠头,“那什么时候回来?”
谭重山看向关可芝,关可芝接过他晾好的艇仔粥,告诉儿子:“想回来的时候。”
谭又明就一句也不问了。
司机很快就到了,关可芝走之前给两个儿子发了利是。
很有份量,里面除了现金还有黄金储存的票据。
谭又明没去细数到底多少,沈宗年一抬头就见他正盯着自己。
“你今年是还没给我发利是吧。”
沈宗年出社会比谭又明早一些,工作第一年就给他封了利是。
即便后来谭又明自己也事业有成了,这个习惯仍是一年年维持下来。
沈宗年新的一年有新的刻薄:“你这么大了还好意思问我要利是?”
谭又明的脸皮亦不遑多让,奇怪道:“为什么不好意思?”
收利是和年龄没有关系,沈宗年在他这里,和关可芝谭重山一样,是无论何时都可以理直气壮伸手取索的人。
他有恃无恐:“八十岁你也得给我封利是。”
沈宗年微顿,面无表情点点头:“新年脸皮随着岁数长,挺好。”
“……那你是什么,嘴毒随着年龄长?没给我准备利是还嘲讽我,新年大头想吵架是不是!”谭又明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不是真的贪那一个利是,但……也还是因为一个利是。
沈宗年懒得理他胡搅蛮缠:“去收你的行李,司机一个小时后到。”老宅没人,回佐仕登道比较方便工作。
谭又明最烦他的专断和冷漠,即刻逆反:“我不去!”
沈宗年点点头:“那你在这里守门。”
谭又明冷着脸回自己房间,收些随身物品,忽而,摸到枕头底下的手一顿。
沈宗年开年第一天就有工作信息,正浏览着菲利佩的邮件,房外忽然冲进来一个人跳上他的背上。
沈宗年身体微僵,斥道:“下来。”
谭又明眼睛明亮,扬着鲜艳的利是堵在他面前:“沈宗年,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沈宗年把手机收入口袋:“不想要就放回去。”
“你想得美。”
“去收行李。”
谭又明正在研究利是里那张黑金,他不缺卡,但是这张应该是和沈宗年的卡联号的,还是国宝联名,熊猫吃竹子。
沈宗年只好自己去帮他收。
关可芝跟谭重山不在海市,谭家走亲戚送年礼的任务落到了谭又明身上,其中亦隐隐有将家主之位过渡的意思在。
谭又明自小吃百家饭受百家宠,天生的社交明星。
二叔谭启正今年做出了些成绩,这两年可能还要再升一升,谭家二子,谭重山儒雅,谭启正精明,发了利是揽过爱侄的肩:“过了年又大一岁,你的事,二叔给你留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