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有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量在不断流失，身形一晃的同时，卿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满脸惊恐与懊悔，“阿霁，阿霁，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雪霁却好像听不到他的话，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那些曾经被自己护在羽翼之中的众仙神佛，这些往日里受他庇护的存在们，却一个个冷眼旁观，甚至有些人的脸上还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雪霁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一直以来，他始终以为自己守护的是值得的，可如今才发现，原来从头到尾，这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只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罢了。

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站在人群最前端、神色漠然的鸿钧身上，嘴唇颤抖着问道，“兄……长……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要我？

早知今日，当初自己诞生的时候怎不由自己自生自灭？反倒将我留存身旁，无微不至地照料呵护。

这一切的付出，那悠悠万载的相伴与时光，难道都不作数了吗？

多年相护之情到底不是作假，鸿钧看着眼前的雪霁还是生出了几分难以割舍的不忍，“本尊秉承天意，察觉六界天道有缺，需得一位身负无量功德的圣人舍身殉道以证天道……”

“所以……你——选择了我！”

“是吗？兄长！”

雪霁自嘲的笑了笑，那颗原本炽热的心也随之逐渐冷却了下去。

曾经他对这六界是纯粹的信任，可这份信任却遭到了无情地蹂躏和肆意践踏。

他感觉周围的世界变得冰冷而黑暗，那些过往的回忆化作一柄柄锋利无比的利刃，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切割着他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在这样的刺激下，有什么东西好像从他的心里钻了出来。

第244章 过往如烟，剑走偏“疯”

雪霁厌烦的随意扫了一眼眼前的三界中人，回头用染上神血的手，一寸一寸的摸着卿华。

浓烈的不安席卷了卿华的大脑，他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覆盖在雪霁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背上，此刻的他心里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想，“阿霁……”

“卿华，谢谢你……你是为救我才犯下大错，我定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雪霁看着卿华也不知自己作何感想，一手夺过卿华的冥霜剑，一掌将卿华推出了仙神佛三界的攻击范围之内，将其困在一个保护罩之中。

雪霁突然仰头对着天空高声喊道，“吾乃混沌之子……雪霁，魔神卿华为吾犯下大罪，追根溯源，其所作所为皆受命于吾！因此，所有罪责理应由吾一人承担！吾愿以自裁之举向六界谢罪，吾死之后，六界众生不得为难！”

“今以圣印交付魔神卿华，六界之人凡若追讨，必诛于九霄神雷之下！”

雪霁说话的同时，额间的冰蓝色莲花圣印闪烁不停，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在了那不断闪烁的圣印之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将其从自己的额头慢慢抽离出来。

随着圣印的逐渐脱离，雪霁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啊！！！”

圣印剥离之苦，堪比元神尽碎。

圣印被剥离之后按照他主人的意愿附在卿华身上，有了这道圣印的庇护，卿华的安全算是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障。

他也就可以安心了。

做完这一切后，雪霁缓缓转过身来，他那张原本俊美无比的脸庞此刻却显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看着眼前的鸿钧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了一抹惨然的笑容。

“兄长，我是你养大的，其实……像这种事情，你没必要瞒着我。”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那我如你所愿，这是我死之后，你不得为难卿华与栾羽。”

“就当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对你最后的请求。”

雪霁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您，兄长，我并不怨恨于您。真的，一点也不怨。”

“但如果有来世，哪怕只是化作一朵在天际间肆意翱翔的浮云，我也绝对不会再选择成为九霄之上这极尽虚伪的神！”

“阿霁！我不需要你为我承担什么责任，求你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听见没有！”

卿华的脸已被泪水淹没，她，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双手如疯了一般用力地捶打着眼前那道由雪霁所设下的金色保护罩。

雪霁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卿华，面露决然，轻轻的吐出了四个字。

“好好——活着！”

雪霁猛地将手中的冥霜剑抛向空中，冥霜剑浮空而立，伸出右手食指微微一勾，那柄冥霜剑便直直地朝着卿华飞射而来。

眨眼间，剑尖就已经穿过了他自己的眉心。

卿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心如刀绞，整个人瞬间崩溃，他声嘶力竭的呐喊。

“不！！！”

可这一切已经太晚了，随着这一剑的刺入，雪霁原本明亮有神的双眸逐渐变得呆滞无光。

一朵处于盛开状态的金莲在雪霁足下绽放，他的神躯也在一点点消散，一直被困在保护罩内的卿华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竟硬生生地冲破了那个失去神力支撑的保护罩，以光速朝雪霁的位置飞驰而去。

就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而他却无法阻止命运齿轮无情地转动。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让他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雪霁如同雪花般消融，归寂于天地，只留下一朵混沌冰莲静静地漂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