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一反常态，竟然没有辩驳。

沈璃实难苟同，只觉五味杂陈：“你们可曾想过，如此行事，对拂容君而言，可否公平？”

行止着实难以理解云雪霁的所作所为，然而云雪霁反复告诉自己，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这也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行止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沈璃，等着她的决定。

沈璃作为碧苍王，她早已经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她的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坚定与决绝，行止亦为之动容，“既然你们都有了计划，又何必问我，左不过我是要与你生死相依的，就是你要丢下我，我也是不答应的。”

行止心疼的看向沈璃，同样回应道，“此生有你，足矣！”

行止心如刀绞地目送沈璃走向火之封印，留下一句“等我！”

然后转身出了墟天渊，去与在天外天的云雪霁会合。

身处火之封印上的沈璃，感受到了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她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仿佛有无尽的力量在撕扯着她的灵魂，而这痛苦与煎熬，时时刻刻都在妄图摧毁她的意志。

但不论如何，她都会撑到行止接她回家。

第47章 与凤行47

行止于墟天渊对正集结仙、灵两界之力维系封印的拂容君交待一声，“我会离开此处一阵，神力或许会减弱，这个临时的结界还要劳烦各位了。”

拂容君与仙将陆庆连连应允，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着拂容君说道，“自是义不容辞，我等必不负神君所托。”

天外天，云雪霁等来了一身狼狈的行止，此刻，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曾经傲立三界不可一世的行止竟在这天道的算计下如此狼狈。

云雪霁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带着一丝凄凉。

“你来了。”

他轻声说，声音中有着难以言说的感慨。

行止声音沉郁地回应道。

“我来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二十一位上古神的帮助，只有彼此。

在祭坛上，他们以二人的力量为纽带将天外天与墟天渊相连，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身处火之封印的沈璃的，她的身体被链条束缚，感受到天外天的阵法，痛苦如潮水般涌来，直接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折磨，痛苦让她发出凤凰般的悲鸣。

行止看着云雪霁，问道：“一起出去？”

云雪霁的面色苍白，如同冬日里的雪花，脆弱而美丽。

他朝着行止微微一笑，轻轻咳嗽几声，然后才缓缓说道：“你先去吧，我得去一趟天道殿。不过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我能保下你的前提，是你失去神明的之名，沦为普通仙人。”

这个结果其实对于行止预期的简直不要好太多。

行止松了一口气，只要能与沈璃相守，变成仙人又有何妨？

只是他一想到自己与沈璃的相守横亘着云雪霁的一条命，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不知道云雪霁怎么挽救，又以什么方式挽救？

他失去了这么多好友，不想再失去云雪霁这个难得的朋友，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拂容君，他终是出声挽留：“你能不能不走……”

云雪霁别过头去，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已经被反复问了很多次的问题，一掌将行止推出了天外天。

等人“走”远了，他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祝福，然后笑着说道：“老大个人了，越老越矫情！”

他何尝想离开，只是这具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云雪霁望向如他这副破败不堪的身体一般残缺不全的星辰，沉默不语。

凤来恢复神智之后，他的心被对琉羽那种深沉的思念所驱使着回到了那个深深烙印在凤来的心中那个千年前，他与琉羽共同居住过的小院。

千年的风霜未能侵蚀那座小院，每一砖一瓦，每一花一草，似乎从未变过，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在院子里到处找不到琉羽的影子，这让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琉羽！琉羽！你在哪儿！”凤来的呼喊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却无人应答，六冥先前的话，在他耳畔回荡，他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痛不欲生。

他等来的人不是琉羽，而是沈木月。

“凤来！”

一声轻唤，凤来转身只看到了容色沾染风霜的沈木月。

“沈木月？林间小院没有了、羽院也没有了，只有这里还有她一点气息，琉羽呢？她去哪儿了！”

“未曾想过还有一天能够见到你，”沈木月虽已在云雪霁的提醒下心里有了准备，却还是难免惊诧，可为了沈璃，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沈木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琉羽已经死了，千年时光，怕是连她的尸体也找不到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凤来最后的希望。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信和绝望，“不可能！她说她要等我的。”

沈木月看着眼前这个被命运反复捉弄的男子，心中涌起一股同情。

她知道，有些事情，即使再痛，也必须面对，当即压下心中的不忍，紧咬牙根稳住心绪。

“她是要等你，可世事无常，总难如愿，千年前，你被封在墟天渊，不久，琉羽便亡于墟天渊前，是我亲手葬的她。”

沈木月的声音虽轻，落在凤来耳中却字字千钧。

凤来依旧不死心地反驳道，“可我在这里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许是知道凤来的结局，沈木月对凤来格外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