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作罢，云雪霁收回长笛身姿柔美，白色长条遮眼，赤足游移，动作翩跹在她面前飞舞，体型轻盈的仿若无物，仿佛下一刻就要踏破虚空，就此离去。

霍三娘情不自禁喊出了声，“别走！”

云雪霁停下动作，赤足立定循着声音的来向隔着一层白色长纱望着霍三娘。

霍三娘看着站在光中的云雪霁试探性的一步一步的走向他，虽执手可得，却美好的像一场梦，一场让她永远不愿醒来的梦。

她问道，“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

他用手语答道，“《弱水三千》，取意但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梧桐树下，云雪霁与霍三娘，梧桐叶似雨尽数纷纷而下。

从陈皮的角度看上去，二人好不般配。

从他认识云雪霁以来，今天的这把刀伤他最深。

事情怎么就突然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陈皮不明白。

这让本来想与云雪霁质问的陈皮一下子泄了，狼狈的跑出了云间小院。

栾羽斜着眼看着一旁有些蔫儿坏蔫儿坏特意将人放进来的张起灵暗暗的竖了一根大拇指。

有时候啊，还是看似最老实的人下刀越狠。

陈皮走后，云雪霁只是觉得自己心口闷闷的直发疼，一个人落寞的坐到一旁树下的石凳上。

霍三娘看着云雪霁，眼中满是深情与不舍，哪怕她明知道云雪霁从始至终都在利用自己，看到云雪霁难受，她自己心里更是复杂，“你是故意的。”

云雪霁挑了挑眉，不做回应，但光凭他那颗低的不能再低的头就足以说明霍三娘说对了。

“你明明知道陈皮在那儿，你是故意激他走的。”霍三娘很不理解，在她看来云雪霁对陈皮并非没有感情。

爱而不自知，相爱无法守，这才是最痛苦的。

霍三娘也算是过来人，却仍是不明白云雪霁心里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今天来此是为了一件事情。

她半蹲在云雪霁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将其放进云雪霁手心，云雪霁的手凉凉的，让她忍不住想要多握久一点，再久一点，让它暖起来。

“婚约的事情是干涉你一生的大事，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瓷瓶里放的是你要的东西，我霍三娘喜欢一个人还不屑去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

霍三娘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云雪霁，“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尊重你。”

云雪霁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手中的瓷瓶仿佛有千斤重。

此时霍三娘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她说的对，他确实是故意的，他故意激怒陈皮，故意让他离开，可他却又说不清楚这个中缘由。

第87章 老九门36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斑驳的洒在他脸上，温暖却并不刺眼。

等人都走干净了，栾羽才带着张起灵回到云雪霁身侧。

云雪霁动手轻轻摘下遮住眼睛的白纱，一双眼灵动有神，微微张开的薄唇艳丽无双，“张启山呢？”

栾羽看到云雪霁视觉和嗓子恢复的瞬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的小眼睛如同黑豆一般，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目光落在云雪霁的身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主人，你什么时候好的？怎么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

意外的是，开口的人是张起灵，“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云雪霁看向张起灵的眼神带着不确定，他仔细想想自我安慰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主人，霍家家主都已经这样说了，那这婚约……”

栾羽试探性地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耳朵蹭了蹭云雪霁的脚弓。

云雪霁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向房子默默的关上房门。

云雪霁的行为在张起灵眼里无限放大，硬是生生的从前者的背影看出淡淡的忧伤，自己掩藏心中的那份小心思甚至都有些抬不上平面。

在这一刻，他望着紧闭的房门想了很多，念及此处，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此刻也泛起了涟漪。

“云雪霁。”

或许是他想通过这种方式一遍一遍将这个名字乃至这个人念进自己的心底。

张起灵知道云雪霁心里没有自己，静静的陪在他身边也成为了自己爱对方特有的方式。

云雪霁关上房门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他靠在门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皮……对不起……”

自从霍三娘和他摊牌之后也按她自己所说的，再也没找过云雪霁，霍三娘和云雪霁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云雪霁习惯每日清晨到河边吹奏长笛，于是长沙城外便有了这样一番奇景，长沙城外河畔每到清晨便有一大群人安安静静的守在那里听一位眼睛上蒙着白纱的少年吹曲。

甚至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上午。

结果云雪霁没等来要等的人，却等来了不怀好意的陆建勋，曲终人散，陆建勋走到云雪霁面前，言语中带着调戏，伸手就要去抓云雪霁的手腕。

“曲美人更美，不愧为名动长沙城的如棠公子。”

云雪霁极度厌恶的躲开，陆建勋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云雪霁的耳边嗡嗡作响，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他甚至都不想有任何停留的转头就走。

云雪霁的躲避并没有让陆建勋感到尴尬，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他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迅速地追了上去，试图再次抓住云雪霁的手腕，他的动作粗鲁而野蛮，甚至招呼手下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拉拉扯扯，完全没有对云雪霁一丝一毫的温柔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