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显然不吃这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西装下摆，拿出手机：“我把经常合作的代驾联系方式给你，很安全。”

眼看计划就要失败，秦小凡把心一横，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顾衍之的西装袖口，轻轻晃了晃，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顾律师……求求你了嘛……就……就送我一小段路……好不好？我保证……保证乖乖的……不吵你……”

“……”

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景曜张大了嘴巴，李亦星瞪大了眼睛，连霍景宸都挑了下眉。

李亦辰不忍直视地捂住了半张脸。沈羽挺则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觉得这场面很有趣。

顾衍之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昂贵定制西装袖口、骨节分明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

再抬眼看向秦小凡那双努力挤出可怜巴巴眼神的眸子，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这十秒钟，对秦小凡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顾衍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抬手，轻轻但坚定地将秦小凡的手指从自己的袖口上掰开，然后对一旁的沈羽挺和李亦辰说道：“羽挺，亦辰，时间不早，我先送他回去。”

他没有再看秦小凡，而是径直朝门口走去，语气不容置疑：“能自己走吗？”

秦小凡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猛地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努力站直身体，大声道：

“能！我能走！”那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醉得东倒西歪的架势。

众人：“……” 这醒酒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顾衍之向沈羽挺和李亦辰颔首示意，又对其他人说了声“先走一步”，便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向玄关。

秦小凡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召唤的大型犬，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还不忘回头对客厅里的众人比了耶，用口型说：“成、功、啦！”

裴景曜对着他无声地竖了个大拇指。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别墅，大门轻轻合上，裴景曜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哈哈哈！我的天！秦小凡这小子真是个活宝！你们看到衍之那表情了吗？我感觉他CPU都要烧了！”

李亦星也笑得前仰后合：“小凡哥太厉害了！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

连霍景宸都扯了扯嘴角。

李亦辰靠在沈羽挺怀里，笑着摇了摇头：“希望顾哥别真的生气才好。”

沈羽挺揽着他，语气淡然：“衍之有分寸。”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怀里人依旧带着些许倦意的眉眼，对众人道：“不早了，今天就这样？”

大家也都看出李亦辰需要休息，纷纷起身告辞。裴景曜和霍景宸一起离开，李亦星则留下来，准备明天再回学校。

送走朋友们，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保姆收拾着残局，李亦星也乖巧地帮忙。

沈羽挺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李亦辰，轻声问：“累了吗？上楼休息？”

李亦辰摇了摇头，将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猫：“再抱一会儿。”此刻的安宁和温暖，让他舍不得离开。

“好。”沈羽挺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而另一边，顾衍之的车上。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顾衍之身上的雪松木质香气，清冷而提神。秦小凡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一开始还试图找些话题。

“顾律师，你的车好干净啊……”

“顾律师，你喜欢听什么音乐？我帮你连蓝牙？”

“顾律师，今晚的星星好多哦……”

顾衍之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对于秦小凡的聒噪，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地“嗯”一声，或者干脆不回应。

秦小凡也不气馁，自顾自地说着。

但或许是因为酒意未完全消散，又或许是车内安静舒适的环境使然，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头枕上，睡着了。

车厢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顾衍之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睡着的人。

秦小凡睡着的样子很安静，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和闹腾，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微微张着嘴，呼吸均匀，看起来毫无防备。

和记忆中那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巧言令色的前任，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顾衍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深邃的眼眸在镜片后看不清情绪。

他只是微微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然后将车载音乐的音量调得更低了一些。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是流动的城市灯火。秦小凡住的地方确实顺路，离顾衍之的公寓不远。

到达小区门口，顾衍之停好车，轻声唤道：“秦先生，到了。”

第68章 睡觉了

秦小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清周围环境和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以及旁边驾驶座上神色平静的顾衍之，才恍然自己真的被送回家了。

“啊……到了啊……”他连忙解开安全带，脸上又挂起了笑容，“谢谢顾律师！你真是个大好人！”

他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对着车内的顾衍之挥挥手：“顾律师你路上小心！晚安！”

顾衍之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直接升起了车窗，发动车子，汇入了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