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屿介绍，“陆巡，我高中同学，现在在南京理工学应用数学。林薇，我姚班的同学。”

“幸会。”林薇伸出手，“你的数学基础很好。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我们项目的开源代码，在GitHub上。”

“好，谢谢。”陆巡和她握手。

简单的交流，但陆巡能感觉到，林薇看江屿的眼神，依然有未散的情愫。他心里有些微妙，但没表现出来。

中午休息时，江屿和陆巡在会议中心外面的小花园里吃盒饭。

“林薇的报告不错。”江屿说，“你们的方法可以互补。”

“嗯。”陆巡点头，“但我更关心的是……她是不是还喜欢你？”

江屿笑了：“吃醋了？”

“没有。”陆巡否认，但耳根红了。

“放心吧。”江屿认真地说，“我和她说得很清楚。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现在心里，有更重要的人。”

这话让陆巡心跳加速。他抬起头，看着江屿。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江屿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眼睛温柔而坚定。

“我也是。”陆巡轻声说，“心里有很重要的人。”

两人对视着，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只有心跳声，在午后的花园里，清晰可闻。

下午的会议继续。陆巡坐在王老师旁边，认真地听每一个报告。江屿坐在后排，偶尔会抬头看陆巡的背影——挺直的脊背，专注的侧脸，偶尔记笔记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每次看到这些细节，江屿心里都会涌起温柔的情绪。这个从县城来的少年，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坐在了中国顶尖学府的学术会议上，和专家学者们交流。

他为他骄傲，也为他心动。

会议结束后，王老师很高兴：“小陆今天表现很好。那个问题提得很到位，林教授还特意夸了你。”

“谢谢王老师。”陆巡说。

“继续努力。”王老师拍拍他的肩，“下周项目的结题报告，你来做一部分。”

“我？”陆巡有些意外。

“对。”王老师点头，“你的工作值得展示。好好准备。”

回去的路上，陆巡还有些恍惚。江屿看他这样，笑了：“紧张？”

“嗯。”陆巡承认，“第一次做这种报告……”

“你能行。”江屿说，“我帮你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陆巡白天在实验室工作，晚上和江屿一起准备报告。他们经常在江屿的宿舍里工作到很晚，有时甚至会错过宿舍锁门的时间。

一个周五的晚上，他们又工作到深夜。报告基本完成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快两点了。”江屿看了看时间，“宿舍锁门了。你就在我这儿睡吧。”

陆巡犹豫了一下：“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江屿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你睡我床，我打地铺。”

“不行，我睡地铺。”

“别争了。”江屿已经铺好了地铺，“你是客人。”

其实宿舍有空调，睡地板也不冷。但陆巡看着江屿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熄灯后，两人躺在黑暗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斑。

“江屿。”陆巡轻声说。

“嗯？”

“谢谢你。”

“又说谢谢。”

“这次不一样。”陆巡翻了个身，面对着江屿的方向，“谢谢你相信我，给我机会，陪我准备……谢谢你做的一切。”

黑暗中，江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陆巡，我做这些，不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那是为什么？”

“因为……”江屿的声音很轻，“因为我想对你好。没有理由，就是想。”

这话让陆巡心里一颤。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江屿的手。

江屿没有躲，反而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温暖从掌心传来。

“江屿，”陆巡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可以过来吗？”

江屿没有回答，但松开了手，往旁边挪了挪。

陆巡起身，躺到了江屿身边。单人床很窄，两人只能侧着身，面对面躺着。

月光下，彼此的脸都看得很清楚。江屿看着陆巡，陆巡看着江屿，谁也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江屿，”陆巡终于开口，“我……”

“别说话。”江屿轻声说，“就这样，挺好。”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躺着，呼吸相闻。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陆巡睡着了。江屿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轻轻伸出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动作很轻，但陆巡还是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江屿，然后很自然地，凑过去，在江屿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但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巡先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对不起，我……”

“没事。”江屿的声音有些哑，“睡吧。”

他们重新躺好，但这次，江屿伸手，把陆巡揽进了怀里。很自然的动作，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陆巡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把头埋在江屿肩窝里。

“江屿，”他闷声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江屿抱紧了他，“我也喜欢你。”

就这么简单。没有华丽的告白，没有浪漫的仪式，就在这个深夜，在这个窄小的单人床上，两个少年，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