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述否认：“你不是小孩。”

“那是什么？”

梁述抬手，慢慢抚平霍舟砚眉眼，“你是城堡里的公主，生气会变得不漂亮。”

霍舟砚不快：“公主？”

“好吧，公主是女生，应该说你是王子。”

随后，梁述扒出果篮的一颗红苹果，“请问优雅的王子，可以邀请你吃个苹果，消消气吗？”

霍舟砚不接。

电视机里，王子的水果从来不带皮。

梁述笨拙削皮，十分钟过后，霍舟砚才勉强收下那颗氧化苹果，味道涩涩微甜。

第24章 砚砚是我的了

咬下最后一口苹果，霍舟砚垂眸，腕表时针指向罗马数字九。

霍舟砚拍拍枕头，示意梁述：“蠢鱼，睡觉。”

梁述炯炯盯着电视机，心不在焉：“霍舟砚，我不困的。”

躺了几天几夜的章鱼，此刻精力旺盛。

霍舟砚顺着他的视线，液晶大黑屏里，折射出梁述对某样东西的渴求。

卡在黄金档时间，恰好少儿频道某部动画片上映，估计不是想看粉水母，就是鲤鱼，或者是乌龟。

看的都是些幼稚玩意，难怪弱智。

霍舟砚掏出手机，搜索：［怎么解决儿童智障？］

搜出几百条信息，答案五花八门。

往下滑动，提到最多的是玩益智游戏，比如下五子棋，可以有助小孩思考。

霍舟砚稍加思索，随手发了条信息。

二十分钟后

院长送来一个黄花梨木盒，一张床上桌，以及一条鲤鱼玩偶。

梁述眼尖，很快注意到玩偶，眸光璨若星辰，亮晶晶紧跟着玩偶。

是泡泡！

它从电视机里走出来了！

院长小心将东西摆好，跟霍舟砚交完差，匆匆而去，生怕慢了，扰到这尊大佛。

霍舟砚拿起玩偶，慢悠悠在梁述面前晃，“喜欢？”

梁述点头：“嗯！”

“想要？”

梁述重重点头：“嗯！”

霍舟砚打开黄花梨木盒，里面藏有玉棋、牛皮棋布，“会下棋？”

梁述头次听说这个东西，不解：“下棋？是什么？”

霍舟砚展开棋布，落棋，讲解规则：“这样，颜色相同的五棋，连成一条线，就算赢。”

简单易懂，“聪明”的章鱼听明白了，但没多大兴致，继续盯着泡泡，小鲤鱼也在看着他。

精明的商人，懂得如何利诱，拿捏人心。

霍舟砚将鲤鱼塞梁述怀里，“你可以暂时拥有它。”

梁述怔了下，抱了抱小鲤鱼，又听霍舟砚道：“你想带走它，下棋赢我。”

泡泡睁着眼睛，圆碌碌，一语不发，身上干巴巴的，好像已经离水很久了。

梁述问：“它是死了吗？”

天真得有些无言以对，霍舟砚：“……”

“没有。”

梁述闻言抱紧小鲤鱼，温度沁入小臂，不是尸体的冰冷，应该还活着。

“那为什么它不说话？”

霍舟砚：“……”

“它是哑巴。”

“泡泡是海洋生物，应该放水里。”梁述道。

霍舟砚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陆地鱼，不用水。”

梁述终于迟钝发现问题：“它不是泡泡吗？”

“不是。”

什么泡泡？

蠢鱼怕是脑子有泡。

“那它叫什么名字？”

霍舟砚眉宇微蹙，死鱼问题这么多？

派人街边随便买的，鬼知道叫什么。

霍舟砚即兴取名：“砚砚。”

梁述握住鱼鳍，自我介绍：“你好，砚砚，我叫Blupe。”

霍舟砚跟着念了一遍，语调扬得很轻很柔：“Blupe?”

梁述听见霍舟砚喃喃，这是第一次，在陆地正大光明使用自己的名字。

霍舟砚称呼梁述的海洋名字，在他看来是一种认可，小小骄傲：“这是我的海洋名字，雌母取的呢。”

Blupe，雾斯语，有小幸运、小满即安之意。

雌母说，章鱼的一生，不求太多，只愿儿子Blupe安康，小幸福、小美满常伴。

霍舟砚感受到梁述的强烈自豪，蠢鱼的母亲肯定很爱他。

廖想此生，除了墓碑的黑白照，霍舟砚没真正见过小爸一面，只听钱三乾说过，赵温眠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霍舟砚突然沉默，不知道想起什么伤心事，Beta已然习惯Alpha喜怒无常。

听说在人类世界，鲤鱼象征幸运。

梁述用鲤鱼鱼鳍蹭霍舟砚掌心，呢着某种咒语，神秘、深邃：“Mimo fed ew，kufes yde cbnam qoqo.”

这是来自海洋深处，独有的温柔，祝福之意，译为［摸摸锦鲤，快乐赐给你。］

雾斯语音调温软，如漾春风，波动霍舟砚死气心湖，生猛灌入丝丝生机。

不明语中意，只知道是好话，悦耳动听。

“什么意思？”霍舟砚问。

见霍舟砚恢复正常，梁述不答，迅速抽回鱼鳍。

梁述是真的喜欢砚砚，长得很像泡泡，能多抱则多抱，能属于他最好不过。

梁述拿过白棋，将黑棋放到霍舟砚面前，势在必得：“下棋。”

“嘀嗒嘀嗒……”

吊瓶输液，缓缓流入梁述静脉。

霍舟砚没追问，病房静下来。

执黑棋者，先手。

霍舟砚先执棋，落子。

梁述紧随其后，黑棋下在哪里，白棋就跟着下在右边。

四个回合，黑棋四颗相连，差最后一颗连成线。

霍舟砚要落下第五子时，梁述反应过来，出口阻拦：“霍舟砚，你的棋子不能放在这里。”

霍舟砚狡黠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