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砚如果想知道赵渔的秘密，他有无数种方法逼赵渔开口，但他不打算对赵渔使那些手段。

Alpha没有刨根问底，他生性薄凉，好奇心不重，无所谓真相如何。

不论这个Beta叫梁述也好，叫赵渔也罢，只要是那只蠢章鱼，肯本分留于霍舟砚身边，他可以什么都不过问。

赵渔很犟，他执着于霍舟砚的答案，扯了扯Alpha的领带，“霍舟砚，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霍舟砚俯身，吻向赵渔湿濡的眼睛，Beta的翘密睫毛在他薄唇上抖颤。

“嗯，会活得久一点。”

松下冷风过境，暴雨喧杂，霍舟砚的轻语，清晰传入赵渔耳朵。

赵渔收住决堤的泪，吸吸鼻子，才想起来他没有告诉霍舟砚自己去哪里。

“霍舟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开天眼。”

霍舟砚送给赵渔的手机，每部都安装了微型定位器，包括7部落后的按键机，250的狗牌也装了定位器，连接到霍舟砚手机。

赵渔记得他有锁门，“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

“那你……”

霍舟砚不耐烦打断：“闭嘴。”

雨势渐小，雾散去些许，赵渔注意到墓前那块看起来不菲的腕表。

“霍舟砚，你的表太贵重了，还是收回去吧。”

说着，赵渔作势弯腰要捡表。

“隆——”

天际劈开一道闪雷。

霍舟砚揪住赵渔后领，往住房区走，250识相叼着狗绳，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不贵，你多捡几年垃圾买得起。”

赵渔：“……”

没多时，钥匙插入锁孔，“咔嚓——”，尘味扑鼻。

霍舟砚颦眉。

250自觉坐在门口，脸朝外边，一副看家护院模样。

赵渔边进门边说：“很久不住人，落灰了，看来需要请个家政，不过我现在身上没有钱，都被骗完了。”

他按下玄关处的开关，屋里亮起灯，霍舟砚踩在赵渔拉长的影子上，明知故问：“为什么被骗？”

“可能是因为我善。”

霍舟砚：“……”

屋里陈设为莫奈风格，奶油白墙面，柠檬黄配色的窗帘，壁饰多为法式油画，浪漫、明媚。

霍舟砚跟着赵渔，进入二楼的一间房，风格偏禅式。

有一面超大柚木荣誉墙，放满各种奖杯、证书。

赵渔去开窗，霍舟砚移步荣誉墙前，马术传奇骑手、钢琴九级、数学竞赛金奖……

赵渔站到霍舟砚身边，跟随他的视线望向荣誉墙。

自己的过去，在霍舟砚面前毫无保留展示，像恋人间的坦白局，赵渔感到不自在。

“这些没什么好看的，是我妈咪喜欢炫耀，故意叫我爸弄这面墙显摆。”

林蔓枝生前，逢人就爱夸耀赵渔，只要有人拜访，都会有意无意让人家瞧几眼，享受别人天花乱坠夸奖，羡慕她有个好儿子。

风灌入屋里，一张宣纸吹到霍舟砚腿边。

他捡起来，灵动飘逸的行楷题写一个［霍］字。

霍舟砚意味深长凝着赵渔，“你写的？”

“对啊。”

“你识字？”

“当然。”

霍舟砚脑海倏然掠过某封信，“之前怎么不认识？”

赵渔眸光微闪，“因为之前撞坏脑子了。”

霍舟砚沉着冰山脸，“要写霍舟行？”

赵渔摇摇头，“不是，写霍舟砚。”

［霍］是8751从出生起便铭记于心的字，他先前不知道那人全名叫什么，现在知道了。

赵渔从霍舟砚手里拿过那张宣纸，走到积灰的桌案前，用几分钟清理桌面，又捣拾抽屉，取出墨水和一支中锋狼毫毛笔。

他端正坐到桌案前，继续在宣纸上题写尚未完成的作品。

霍舟砚颀长立于赵渔左侧，地板上，灯光交叠一双影子，Alpha大衣衣角蹭磨Beta腰侧柔软的布料。

不多时，赵渔偏头，期待仰视高大的Alpha，“霍舟砚，等墨干了，你能收下吗？”

霍舟砚凤眸低扫，［霍舟砚］三个跃然纸上，一手漂亮的行楷风骨洒脱，刚柔兼济。

“嗯。”

赵渔笑着又问：“我想再给你题两句话，可以吗？”

霍舟砚再次说：“嗯。”

窗外的雷停了，雨也歇了，枝桠在光影里婆娑，院中荒芜的野草散发丝丝清苦。

赵渔落笔写下：［愿许石君知吾意，散吾心上意难平。］

石君，砚也。

赵渔要石君知道什么呢？

他的意难平又指什么？

霍舟砚不是傻子，“你想说什么？”

赵渔停笔，平淡回他：“我不想说什么，只是想把这句话送给你。”

第61章 难招惹的狠人

霍舟砚没深究，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赵渔有绝对言论自由权。

“汪汪汪……”

250在门口狂叫。

赵渔的别墅是独幢别墅，周围偏僻、安静，私密性高，狗吠声在静谧里显得突兀，耐人寻味。

霍舟砚、赵渔相视一眼，疾步来到楼下。

250踩踏荒草，跑到围墙的狗洞钻出去。

霍舟砚朝赵渔侧腰伸手，伸到一半，赵渔已然翻过围墙，助跑、起跳、攀墙，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赵渔蹲在狗洞前，朝里面喊：“霍舟砚，你快出来。”

霍舟砚优雅翻过高墙，行云流水，稳落赵渔身侧。

250停止狗叫，等他们出来后，继续往右围墙跑了几分钟。

初秋的皂荚叶依旧繁茂，一辆白色面包车，隐蔽在角落的皂荚树下，戴着鸭舌帽的花臂，鬼鬼祟祟在围墙外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