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

“姐姐好。”

第21章

“妳为什么会叫阮绵绵呀？”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别的小朋友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好奇地问她。

“是因为妳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时候软软的吗？”

阮绵绵？软绵绵。

“我也不知道。”小小的阮绵绵摇头。

她回家问妈妈。

“为什么我叫阮绵绵呢？”

“因为……”她才参加完应酬回家，喝了太多的酒，反应慢半拍。

“因为妈妈不希望妳成为妳爸那样的人。”

她捏捏阮绵绵肉肉的脸。

“我的女儿，一定会成为像绵绵细雨一样温柔的小姑娘。”

阮绵绵看着醉醺醺的妈妈，似懂非懂。

温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就是大度一点，宽容一点吧。

但连小孩也知道柿子得挑软的捏，小小的阮绵绵偶尔会因为她的好脾气受到欺负。

开始她还会忍气吞声，到后来长大一点，她学会了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如果以棉花包裹她，她也会同样柔软地接纳妳。

反之，大概只能硬碰硬。

阮绵绵一点也不软绵绵。

柔软的地方只向着她喜欢的人。

“喜欢绵绵姐姐。”某天，任烟雨故意捧着阮绵绵买的爆米花去她姐房间绕了一圈，果不其然被她姐一巴掌拍在屁屁上。

任烟雨喜欢阮绵绵的主要原因倒也不是因为她温柔，而是她会常带着任烟雨出去玩，还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任烟雨买好吃的。

小朋友的喜恶很简单，谁带她玩，她就喜欢谁，谁给她买零食，她就喜欢谁。

“阿意，妳想看的那本小说到货了，所以我带着小雨去逛了逛。”阮绵绵跟在任烟雨身后进来，把还未拆封的书放在书桌上。

手里甚至还拎着在超市买好的菜。

她不想什么也不做，耗光任阿姨的好心。

“寄人篱下”，需要她自觉一点。

父亲进去以后，债务和赔偿的责任全落在阮绵绵的母亲身上。

她为阮绵绵留下了这座房子，把其余所有家产全都变卖也堵不上这个巨大的窟窿。

年轻时曾交往过的男人答应和她一起去外地打拼，她只能让阮绵绵留在这里。

“妈妈过年的时候再回来看妳啊。”

可是她过年也没回来。

因为生了小妹妹。

她们再一次见面竟相隔了十几年。

两人站在曾经的邻居家，相顾无言。

“小阮回来啦？今天妳妈妈过来找妳，她不知道妳搬去和小意一起住了，我就叫她来家里等。”任母迟迟才从厨房里走出来，“小意，妳快过来看下这个咋弄……”

“我先带着云云去洗手。”阮绵绵拉着任云游的小手往里走。

诺大的客厅瞬间又只剩两个人。

阮母身后的女孩没有得到阮绵绵回应，局促地站在一旁。

厨房里，任母任父看着怎么也打不着火的燃气灶发愁，任意上看下看，拨通维修师傅的电话。

“她得一个多小时才能过来。”

“那咋办……妳阮阿姨带着女儿过来，家里也开不了火……”

“点外卖吧。”

“妳干脆带着她们出去吃，我和妳爸在家等人来。”

任母向她使眼色。

“她们母女这么久没见，难免有了点心结，外人多了不合适。”

“就派妳去了啊。”

*

任意计划去吃附近商场顶楼那家中餐。

她们分了两辆车过去，阮绵绵和阮母一辆，任意带着两个孩子一辆。

相比起大人们的沉默，自来熟的任云游叽叽喳喳和阮母带来的女孩聊天，下车她们的关系已经熟到了可以拉手的程度。

“妈妈，我要怎么叫这个姐姐呀。”

“应该是叫小姨吧。”任意用手肘戳戳阮绵绵。

“嗯。”

遇上周末，餐厅和饭店都格外拥挤，到处都在排队，她们只好取了号去人少一点的奶茶店等。

“妈妈，我想去夹娃娃。”任云游看着电玩城，眼睛里直冒星星。

“等妈妈买好奶茶就带妳去。”

一人一杯，大人也有。

“小小姨走吧，我们去玩。”奶茶到手，任云游拉着阮婉莹就走。

“那阿姨妳和绵绵在这休息，我带着她们去玩。”

看准时机，任意为阮母和阮绵绵留下独处的空间。

“妳爸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正好有空，我就回来看看妳。”阮母斟酌着话语，小心地开口。

“我没事。”

“当初……”

“妈。”阮绵绵打断她的话。

“我理解妳。”

她知道她的母亲会说什么。

远处的娃娃机前，阮婉莹终于夹起一个娃娃，她取出来递给任云游，神色腼腆。

任云游崇拜地看着这个小姨，夸她厉害。

任意拿来一筐币，让两个小朋友敞开玩，注意到投向这边的目光，她拍拍小女孩的肩膀。

任云游见妈咪在看她，忙举起手里的娃娃炫耀。

“但我不会成为妳的。”阮绵绵收回目光，眼里的暖意尚未消退。

她的父亲和母亲不是因相爱至深才在一起的。

只是因为该结婚了，该生小孩了，所以才有了阮绵绵。

“我很爱任意，我才会和她领养云云，一起陪伴着云云长大。”

“云云身上没有寄托我和任意的任何期望。”

“我只希望她开心的长大，选择她想要的生活。”

“她不需要成为谁，她只用做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