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13)
屋外的手机响起接连不断的信息提示音。
“还是陶老师的床舒服些,睡得好好哦。”她不慌不忙地伸展开四肢,还同妳说些俏皮话。
妳自顾自去厨房削了个梨,靠坐在沙发上,没搭理她。
要怪就怪对那个梦记忆太过清晰。
稍稍回想起那些细节,妳的耳朵控制不住发烫,妳咬下一口冰凉的梨,压下燥意。
她背对着妳回消息。
不知是不是妳的错觉,妳总觉得她在看到手机消息后,情绪低落了很多。
是又有工作了么。
她边回消息边在妳身边坐下。
妳忍不住偷看她快速在屏幕上敲打的手指。
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又整齐。
“很在意我在和谁发消息呀。”她捕捉到身旁的视线,停下动作,看着妳笑眼弯弯。
“才没有。”像被猫抓住的小仓鼠,妳慌忙转移视线,假装要看电视。
按键一按下,电视开机,继续昨天妳播放的那部电影。
傅晴参演的那部。
妳:......
傅晴:.......
“首页推荐的,顺手选进来看了。”妳狡辩。
“哦,”傅晴点点头,装作相信妳的说法,“陶老师对我的表演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
搞错了吧,妳是影后我是影后?
妳拿着遥控板一阵按,电影节颁奖典礼的观看记录赫然在目。
妳:.......
傅晴:.......
她双手抱胸,十分好奇妳接下来还有什么说辞。
妳轻咳一声,打开搜索框,「傅晴」又出现在搜索记录里。
她发出一声轻笑,观察着妳又要作何反应。
妳无视她灼热的目光,泰然自若地选择了一部美食纪录片播放。
傅晴的电话适时响起,拯救妳与尴尬水火之中。
看清来电人,她起身去了阳台,顺手关上了玻璃门。
好吧,妳是有点在意电话那头是谁。
还要这样关起门来悄悄通话。
怀里抱枕被妳捏得奇形怪状。
她的神情很冷淡,隔着厚重的玻璃妳也能想象出她冷冷的语调。
似乎是对方喋喋不休讲完很长一段话后,她流露出少许愠怒,握紧栏杆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是谁呀。
妳注视着眉头紧锁的她。
纪录片里那碗菜出锅,厨师在撒上干辣椒,一勺热油下去,香得噼里啪啦。
推门进来的她正巧看见这一幕,妳与她同时想起一件事——
“我今天能吃到陶老师做的小龙虾吗?”她问妳。
妳替自己找了若干借口,最后开口却是邀请她一起去买龙虾。
她受宠若惊,全副武装将自己包裹起来,同妳一起去镇上的市场。
昨天妳买的那家店还不错,老板会提前把一部分虾洗好,像傅晴这样一时兴起想吃小龙虾的人做的时候就能省去许多麻烦。
“今天又买回去做麻辣小龙虾呀。”生鲜店的老板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她还记得妳。
“是呀。”妳熟练地挑好虾,老板动作利落地算好账,还拿了些一次性手套给妳。
“谢谢老板。”
“要是不放心,回去可以再刷一次。”妳拎起袋子给傅晴看,“不过昨天我看老板洗得还蛮干净的。”
“好。”她乖顺地点头。
妳问她还要什么配菜,她摇摇头,说都听妳的。
好乖。
妳看着她唯一露出来的水润的眼睛,好像有点鬼迷心窍了。
隔壁超市有些蔬菜卖,妳挑了一两个土豆和一小袋鹌鹑蛋,想到冰箱里的啤酒昨天已经用光了,又去酒类货架拿了两罐啤酒。
“我比较喜欢这个。”傅晴跟在妳身后,见妳拿了啤酒,也拿着半打果酒放进购物车。
“做小龙虾用的。”妳叹气,有点无奈。
“那正好,吃小龙虾就喝这个。”
好吧,妳妥协。
酒店服务生见妳们拎着小龙虾回来,自告奋勇要帮妳们拿去厨房让人帮忙烹饪,妳婉拒了她的好意。
怕她误会妳有别的意思,连说了好几句感谢。
回到酒店房间。
傅晴挽起袖子在厨房准备听候妳的差遣。
妳看到那道显眼的疤痕,决定让她给土豆削削皮就好。
妳先把鹌鹑蛋丢进锅里,转头开始刷小龙虾。
妳倒是经得起折腾,万一一点点脏东西就让傅晴吃坏了肠胃......妳刷得无比仔细。
有只小龙虾趁机夹了妳的手,妳心狠手辣地往水池边一磕,它才肯放开。
丝丝血珠溢出指尖,傅晴跟在妳身边很担心,妳不慌不忙给自己消好毒,贴上防水创口贴继续。
“没事啦,一点点小伤而已,不碍事。”妳接着埋头苦干。
垂落的长发略微阻挡了妳的视线,妳时不时需要将它们往后捋,当妳又一次别扭地用手背捋头发时,傅晴的手轻轻束起它们,用发带松松的束好。
“谢谢。”妳直了直酸痛的腰。
终于快洗完了。
炒小龙虾比洗它们轻松多了,将洗好的小龙虾过水捞出,佐料炒香,又将小龙虾放进去翻炒,浇上啤酒,放入配菜,盖上锅盖,静待一刻钟左右就好。
妳躺倒在沙发上,灌了口甜酒,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傅晴不常自己下厨,刚除了削土豆、切土豆、剥蛋壳,她只能站在一旁。
她为此感到抱歉。
“没事啦。”一罐酒见底,妳拍拍她的手。
油光锃亮的小龙虾出锅,手机先吃。
傅晴认真地拍照。
可能是很久没吃这样重油重辣的东西,傅晴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