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17)
监视器里的傅晴双眼布满红血丝,神情在一瞬从疑惑转变为愤恨,转而自然地签下医生的名字。
“OK。”丁一拍掌,结束了拍摄。
傅晴仍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缓解因睡眠不足的头疼。
负责拍摄拍摄花絮的摄影师急忙咔擦两张。
她还未摘下她的眼镜,看见妳走过来,她强撑着酸痛的眼睛看向妳。
“妳可以早点回去休息的,不用等我。”
“我来观摩学习。”妳摘下她的眼镜,弯下腰认真地看。
她眼白里好多红血丝,眼周也红红的。
丁一需要她这样的状态,开机前傅晴一个人呆在片场的休息室酝酿情绪,最后阶段的拍摄,都需要她看起来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离开镜头,她也怏怏不乐。
有妳在会好一点。
“至少晴姐能睡着觉了,”小白把眼药水递到妳手上,“之前她都不睡觉的,我半夜起来喝水,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客厅坐着发呆,吓死我了。”
此刻的傅晴已经换上了柔软的家居服安静地枕在妳的大腿上,灰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你。
妳轻轻掰开她的眼睛,确保眼药水能滴进去。
“嘶......好凉好凉好凉......”傅晴抓住妳的小臂,本能地想要制止妳。
“别乱动。”妳皱着眉,掰开她另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球暴露在空气之中无处可躲。
小白偷偷满脸鄙夷地向小艺告状。
“她之前都自己滴的,现在在这儿装。”
“秦瑞白,妳很闲的话我可以叫秦栀梨把妳调回公司,别的岗位妳也可以去学习学习。”傅晴捕捉到一旁的风吹草动,捏住小白的七寸,轻飘飘地开口。
“哈哈,走了走了,不打扰妳们休息了。”小白灰溜溜地逃离。
妳专注于给她滴眼药水,懒得插话。
“我没装,姐姐。”她眼睛水汽蒙蒙,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样子。
“就是有点冰,不舒服。”
“我相信妳。”妳压着嘴角,指尖揉着她的额角,安抚她的不适。
“辛苦你啦。”
第16章
医生把自己反锁在家里。
因为这里有自己曾经的病人、同事、还有母亲。
不知是谁将这些人已经死亡的消息整理成文件,发送到了她的邮箱。
原来她们早就死了。
那妳们到底是谁。医生质问她们,撕心裂肺。
母亲拉过她的手,轻声说,我是妈妈呀,妳不记得了吗。
妳已经死了!医生怒吼,到底是谁要这么对自己,假扮这些已经死去的人,每提醒一次她们早已不在,心就像是被丢进绞肉机里千刀万剐。
母亲发出怪异的笑,脸变得扭曲。
房间里的所有人也发出怪笑,她们的脸竟都变成医生自己的样子。
医生想离开这个恐怖的空间,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她根本找不到门在哪儿。
我们都是妳,我们都是妳。她们拥抱在一起,向医生发出邀请。
这一定是噩梦。医生跪倒在地,闭上眼捂住耳朵大叫,想从梦里醒来。
够了。这不是梦。医生听见和自己一样的声音说到。
其他人都不见了,只剩这个与医生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这里。
她居高临下地看向医生,眼神轻蔑。
*
调查局同事再次提交了新的报告给「妳」。
第一案发现场的证据都被化学物品故意破坏掉了。
整齐的切口,一击毙命的致命伤,用化学物品故意破坏的第一现场......
「妳」决定去医院找发小预约过的心理医生了解她的情况,却得知那位心理医生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发小也向医院请了长假,电话也拨不通。
犹豫再三,「妳」决定去她家。
漆黑的空间里,医生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打倒在地,用刀刺中她的心脏。
她走到洗手池前清理脏污,轻轻擦掉脸上的血迹,盯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她无比清醒。
镜子里的人粲然一笑,她砸碎玻璃。
“停一下,去看看傅老师的手。”丁一暂停拍摄,刚在监视器里,她清楚地看到碎掉的玻璃划伤了傅晴的手,不知道碎掉的玻璃渣有没有跑进伤口里去。
所幸并未划得太深,简单处理后,拍摄继续。
「妳」赶到时,她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局里的同事赶到,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心理医生的指纹。
「妳」看到桌上那张遗照,「妳」意识到她哪里。「妳」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孤身前往发小母亲的墓地。
她穿着整洁的白大褂站在母亲的墓前,形单影只。
“心理医生呢?”「妳」手搭在枪套上,缓步靠近她。
“她还没死。”她没有看「妳」,像是早已料到「妳」会来。
“那些人都是妳杀的吗?”「妳」停在她的五步开外。
她推推眼镜,不再言语。
“去自首吧。”「妳」张了张干燥的嘴唇,想不到有更好的办法帮她了。
一声闷雷炸起。
她上前,似乎是想夺走「妳」的枪。
「妳」挡住她的手,抬起膝盖顶开她的腹部,她闷哼一声,捂住大概已经断裂的肋骨。
她尝试再次上前,「妳」拔出枪瞄准她。
她停下动作,盯着黑洞洞的枪口,等待着「妳」扣动扳机。
“去自首吧。”「妳」再次劝说她。
她注意到不远处来祭祀的一家三口,她迅速翻过墓碑,「妳」开枪打中她的小腿,她依旧忍痛向前跑,挟持住落单的小女孩。
她拿刀背抵着小女孩的脖颈,在上车的前一刻,她丢开小女孩,小声向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