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7)
“啊?没有吧。”妳佯装惊讶。
“没有吗?”席清风看了眼远处的傅晴,却正巧又与她的眼神撞在一起,赶紧用手挠挠眉毛挡开视线,“我觉得她好像吃醋了。”
妳也下意识转头看去,傅晴的视线已经落到妳身上。
缱绻又暧昧。
妳揉揉眼,她已经低下头同丁一讲话。
第一天很顺利,席清风虽然只是个新人演员,但极具天赋,很少因为她NG。
傅晴更不用说,穿上医生的白大褂,戴上细框眼镜,光站在那儿就已经入戏了。
丁一为了后期能更多的选择,临时多拍了几个机位。
妳回到房间,小艺已经准备好晚餐,和小白在妳套间的客厅里打游戏。
“陶姐好~我们套间的电磁炉坏了,剧组暂时也没有备用的,可以暂借妳们套间的厨房用一用吗?”
妳点头应允。
等妳洗好澡出来,沙发上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也裹着浴袍,卷起左手的衣袖露出绷带透气,右手手指之间夹着长条状的东西,搭着腿,靠在沙发里看电视新闻。
受伤了还抽烟?
妳蹙眉,肌肉比大脑先一步行动,先一步握住傅晴的右手腕,想要把烟拿下来。
但这不是烟,只是像POCKY一样的饼干。
“我不抽烟。”她眨眼。
小白和小艺在厨房偷看,嘴巴张成了O形。
“那妳干嘛用这样姿势,让人误会。”妳强忍尴尬,在沙发另一边若无其事地坐下。
“大拇指腱鞘炎犯了。”
“我没有什么不良嗜好,陶老师请放心。”她将饼干盒递给妳。
妳语塞,拿过一根饼干。
草莓味的。
这种细长细长的饼干,很适合一人咬一口,变得越来越短,直至能感受到对面的人慌乱的呼吸。
回忆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
妳偷偷看她。
因为才从浴室出来,她的唇色很水润。
很软。
妳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唇,想起那件很重要的事。
“阿晴,妳没事吧。”
“嗯?”她疑惑地看向妳,很疑惑妳为什么会这么问。
妳没措好辞,没开口。
“妳认为全身镜是我打碎的吗?”
妳视线聚焦在她的脸上。
她卸掉了妆,就像妳记忆里的模样。
是一张谁来了都没办法发火的脸。
“是它没放稳,我不小心把它碰倒了,蹲着收拾碎片的时候,妳刚好来敲门,”她无奈地扬起嘴角,“我起身有点头晕,摔了,手臂撑在玻璃上划伤了。”
罪魁祸首居然是妳!!!
不仅如此,妳还先兴师问罪。
完了完了。
“陶姐晴姐,可以吃晚饭了。”小艺猜拳输给小白,硬着头皮在此刻出声。
傅晴起身,从妳的身边路过,
熟悉的雪松香气。
有小白在,餐桌上很欢乐。
妳听着她主动分享的在剧组听来的八卦,暗叹自己果然还是这个圈子的边缘人,居然连这么多瓜都没没吃到过。
很好,很下饭。
妳拍了拍鼓鼓的肚子。
小白和小艺很有眼力见,端着碗筷躲进厨房。
“陶嘉竹。”
“什么?”妳轻咳一声,眼神乱飘。
“如果我说,我和十年前比起来一点也没变,妳会和我再试试么?”
她的眼眸像雨后的水面——
忧郁、沉静,倒映着妳。
第7章
“可是我变了。”妳听见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妳看见傅晴目光一黯,身上的浴袍被她捏起了褶皱。
妳移开目光,低头凝视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什么意思?”她的语调轻快。
明知故问。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阿晴,如果妳还喜欢十年前的陶嘉竹,”妳调整好表情与她对视,桌下的手不停揉搓指节,“我不是她了。”
“妳是变了,说话变得这么拐弯抹角。”傅晴看着妳,一手撑起侧脸,一手的指尖在桌面轻点,深沉的眼眸似笑非笑。
白皙的皮肤衬得她的唇色分外妖冶,小臂那截白色绷带稍显病态。
很疯狂的病态美。
妳想起剧本里那幕,血液飞溅到医生的脸上,她对着镜子细致地擦干净,随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和善的微笑。
妳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有点害怕,又有点刺激。
她垂在胸前的发丝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妳偷瞄到那道沟壑,忙不迭移开视线。
哦哦,非礼勿视。
“那不如我们再重新认识一次,再新仇旧帐一起算。”她的语气越来越柔,眼神却变得深不见底,像是食肉动物逮到一只无路可逃的小兔子。
妳脑海里突然浮现起猫和老鼠不知道第几集,“可怜的汤姆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傅晴没这么坏吧。
妳讪笑。
妳开始整天窝在房间或健身房里,美其名曰为了角色做准备,实际是为了躲谁,不言而喻。
丁一开了很多夜戏,有时妳半夜醒来,听见对面房间的关门声。
傅晴才下戏。
这么忙,自然也没有时间再来和妳一同吃饭。
小白委屈巴巴和小艺哭诉,不知道“一家四口”何时才能重新团聚了。
妳偶尔在餐厅碰到傅晴,她睡眼惺忪,拿着筷子当西餐吃牛排,试图杀死一个包子。
妳下意识避开她,又忍不住折返回来拍下这一幕。
迷迷糊糊的傅晴太可爱了。
“妳和傅老师什么关系呀?”小艺偷偷问妳。
“高中同学。”
“真的吗?”小艺眼神充满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