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伙伴的嘴比鸭硬(12)+番外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冰冷精致的陈设,后半句“像个豪华棺材”在嘴边打了个转,终究没说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还是慢吞吞地开始收拾散落的画具:
“而且我在工作,为您的项目赶稿!
理解一下创作者的随性好吗?灵感来了,哪里都是工作台,OK?”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够那支掉落的炭笔。
“随性不等于无序。”徐砚清几步走了过来,步履无声地停在她身边。
霍星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与自己沐浴后的果香全然不同。
徐砚清没有看霍星辰,而是抽出一张消毒湿巾,微微俯身,极其小心、认真地擦拭着白色大理石茶几上那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
“遵守规则,是基本的尊重。”她的声音就在霍星辰耳边响起,平静无波,却像针一样刺人。
霍星辰抱着收拾起来的画稿和工具,看着她近乎神经质的举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无语。
“知道了知道了,”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敷衍,“完美小姐。”
话音未落,她已经抱着东西大步流星地走向客房,带着一身的叛逆和不爽,“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久久不散。
第一晚,在弥漫的螺蛳粉余味、无声的硝烟和彼此强忍的烦躁中,艰难地度过了。
徐砚清没有立刻回到书房。
她独自站在二楼冰冷的金属栏杆旁,身体的线条紧绷如弦。
她的目光,沉静地投向楼下那片巨大的空间。
客厅已经恢复了空旷与洁净,被擦拭过的茶几光洁如新,地毯上的黑点也已被清理。
家政机器人无声地滑过地板。
然而,这片秩序井然的景象,在她眼中却仿佛依旧残留着一种无形的“污染”。
那股陌生霸道、带着鲜活烟火气的味道,似乎还顽固地漂浮在空气中。
那个盘腿坐在地毯上、光着脚头发随意束起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那声重重的关门声,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细细密密地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客房门,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栏杆。
恍惚间,她清晰地记起霍星辰光脚踩着地毯时,那纤细脚踝上一个小巧精致若隐若现的的深蓝色星辰纹身。
而客房门内,霍星辰把自己重重地摔进那张过分柔软舒适的白色大床,床垫发出沉闷的抗议。
她瞪着同样一片纯白的天花板,胸口还堵着一股被规则束缚和被“嫌弃”的闷气。
“这个家,冷得像冰窖!规矩多得吓人!”
她愤愤地想着,手指用力揪紧了身下丝滑的床单:
“我才不要被同化!徐砚清……你这个漂亮的冰块!”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鼻尖似乎还残留的那一丝清冷雪松味。
然而,在闭眼的瞬间,另一个画面却异常清晰地浮现。
徐砚清俯身擦拭茶几时,那只拿着湿巾的手。
指节是那样的分明,白皙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擦拭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专注。
这个画面,竟奇异地冲淡了她心头的怒火,留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第8章 不一样的艺术家
接下来的几天,徐砚清的住宅俨然成了一个没有硝烟,却处处布满规则与反规则陷阱的战场。
作息时间是第一道烽火线。
徐砚清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瑜伽垫的细微摩擦声、浴室水流被刻意调至最小的低吟、厨房咖啡机沉闷的低吼,都在绝对的寂静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七点整,她已着装完毕,拎着公文包准备出门。
这时,客房门依旧如同一道无声的禁令,紧闭着,里面是死寂的沉睡。
偶尔,霍星辰清晨五点才睡下,意识模糊间听到徐砚清极其轻柔的关门声,会无意识地将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嘟囔出谁也听不清的梦呓,仿佛在抗议这过早降临的秩序之光。
厨房是硝烟味最浓的第二战场。
徐砚清的冰箱如同营养学教科书插图,排列着分装好的沙拉、标注热量的鸡胸肉盒、整齐码放的希腊酸奶。
厨房台面上永远光洁如新。
与之形成惨烈对比的,是霍星辰的“前沿阵地”。
某天中午,徐砚清难得回家午休,刚推开门,就被一股极具侵略性的螺蛳粉气息呛得后退半步,眉心瞬间拧紧。
只见霍星辰正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T恤下摆蹭着颜料,头发随意扎成歪斜的小揪,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吃得额头冒汗,腮帮子鼓鼓囊囊。
“哟,徐总,视察工作啊?”霍星辰闻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红油,冲她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得意。
徐砚清面无表情地侧身绕过她,避开了地上溅开的汤汁,径直走向冰箱。
她拿出自己的水杯,指尖冰凉。
“守则第四条,”她的声音平稳无波,视线扫过宛如遭遇轰炸的灶台和堆满待洗碗筷的水槽,“注意公共区域卫生。”
霍星辰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又吸溜了一大口粉,含糊地说:“知道啦知道啦,徐老板,‘实验’结束自会清理战场。”
她看着徐砚清挺直的背影,和捏着水杯泛白的指节,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