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灿烂得晃眼。

“徐砚清，你终于肯说点‘麻烦’以外的话了？”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徐砚清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固执，不然怎么会一个人扛那么多事？”

“我知道你冷漠，可你会记得我不吃葱。”

“我知道你规矩多，可你还是让我这个‘麻烦’住了进来，纵容我把你的冰箱塞满垃圾食品。”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还带着一丝慵懒：

“你的世界复杂，那我就努力去理解。”

“有压力，我就陪你一起扛。”

“至于意想不到的事情……”霍星辰歪了歪头，眼神狡黠又勇敢，“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意想不到’了。”

她看着徐砚清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冰层碎裂后露出的柔软而脆弱内里，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所以，徐砚清，你现在是在用你的方式，问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吗？”

直球，坦诚，不留任何退路。

徐砚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映着绿色幽光、却比任何星辰都明亮的眼睛。

她沉默着，她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上了霍星辰的。

这是一个带着凉意且短暂的触碰。

霍星辰的瞳孔猛地放大，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而真实的触感。

以及徐砚清近在咫尺、微微颤抖的呼吸，似乎在欢迎着她。

那个吻，像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在安全通道昏暗的绿色光线下，两人呼吸交织，唇瓣上残留的触感。

徐砚清率先退开一步，耳根染着前所未有的绯色，眼神里翻涌着未褪的冲动和一丝罕见的慌乱。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别开了视线，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

霍星辰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大脑嗡嗡作响。

她看着徐砚清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甚至近乎无措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那股艺术家特有的直球劲儿又冒了上来。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带着点小得意和欢喜，再次主动伸出手，这次不是捧脸，而是轻轻勾住了徐砚清微凉的手指。

“徐总，”她的声音带着笑，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盖章生效，概不退货了哦。”

徐砚清的手指微微一蜷，没有挣脱。

她垂眸看着两人勾连的手指，那点冰凉的触感在一点点消融，开始变得温热。

她没有回应霍星辰的调笑，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那些外露的情绪已被她强行收敛了大半。

只余下眼尾一抹尚未散尽的薄红，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粼粼波光。

“外面……还有很多嘉宾。”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时的冷静。

但仔细听，仍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知道啦。”霍星辰晃了晃两人勾着的手指，终于舍得松开。

不过她顺势挽住了她的胳膊，动作自然无比：“走吧，徐总，我们回去。今晚可是我的大日子，你这个最重要的‘投资人’可不能缺席太久。”

徐砚清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似乎还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

但霍星辰挽得很紧，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暖和力量。

她沉默地默认了，任由霍星辰半推半就地带着她，重新推开那扇安全门，走回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展厅。

再次踏入展厅，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霍星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过于灿烂的笑容。

而徐砚清虽然依旧神色清冷，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柔和了些许。

尤其当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身旁的霍星辰时，会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苏晴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霍星辰挽着徐砚清胳膊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哟，我们的大艺术家和徐总这是躲哪儿密谋大事去了？”她笑着打趣。

霍星辰脸不红心不跳：“苏晴姐，我们就是去……核对了一下后续流程，对吧徐总？”

她侧头看向徐砚清，眼神狡黠。

徐砚清面不改色，微微颔首：“嗯。”算是默认了这个说辞。

苏晴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却没有点破。

顾言深也注意到了她们的回归，他远远地举杯示意，倒是意外的没有再来打扰。

画展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霍星辰的“裂隙中的新生”系列引发了强烈的共鸣和讨论，尤其是那幅《启明》，以其独特的清冷光辉和深刻的情感内核，成为了全场焦点，不少藏家表现出浓厚的收藏意向。

霍星辰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着祝贺，应对着采访，整个人像会发光。

而徐砚清则退到了稍显安静的区域，但她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那个暗红色的身影。

她看着霍星辰神采飞扬地阐述自己的创作理念，看着她与志同道合的人热烈讨论，看着她眼底那份对艺术纯粹的热爱和执着。

充盈的满足感，悄然填满了徐砚清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