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伙伴的嘴比鸭硬(78)+番外
徐砚清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母亲,林婉仪,是出身于江南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年轻时是颇有名气的工笔画画家,婚后渐渐淡出画坛。
她与父亲徐穆林内敛的反对不同,母亲林静婉对她的期望更为传统和具体,比如说嫁入门当户对的世家,相敬如宾,延续家族的体面与荣光。
她知道母亲迟早会找来,只是没想到是在工作日直接找到公司。
“请她稍等,我马上过去。”徐砚清对视频会议那头说了句“稍后继续”,便切断了连线。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不用深想,她都能知道母亲来是为了什么。
推开会客室的门,林婉仪正端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藕荷色的中式改良旗袍,外搭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颈间戴着一串品相极佳的珍珠项链。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气质温婉典雅,但眉眼间那份常年养尊处优形成的矜贵与隐隐的掌控欲,却不容忽视。
她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并没有动。
“妈,您怎么来了?”徐砚清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平静。
林静婉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女儿,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她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砚清,我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视频,也听你父亲说了。
你父亲那个人,向来以大局为重,有些话他不好说得太明白,但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看着你走错路。”
徐砚清沉默地看着母亲,没有接话。
林静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
“砚清,你是我们徐家的独生女,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别人望尘莫及的一切。
我和你父亲对你的期望,是希望你能有一个稳定、般配的婚姻,找一个能与你并肩、支撑起徐家未来的丈夫,而不是……
而不是和一个女人搅和在一起,闹得满城风雨,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毫无变化的表情,语气加重了些:“那个霍星辰,我打听过了,家境普通,父母就是普通工人。是,她或许有能力,长得也不错,但这都不是你选择她的理由!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的关系,能长久吗?能给你带来幸福吗?只会让你沦为笑柄!”
“母亲。”徐砚清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和坚定,“我的幸福,由我自己定义。星辰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带给我的,是任何‘般配的婚姻’都无法给予的东西。”
林婉仪像是被女儿的话刺了一下,眉头紧蹙:
“砚清!你怎么这么糊涂!
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当饭吃吗?你现在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听妈妈一句劝,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赶紧断干净。
妈妈认识很多青年才俊,无论是家世、学历、样貌,都……”
“母亲。”徐砚清再次打断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仪,眼眸里是毫不妥协的决绝。
“如果您今天来,是为了说这些,那么恕我无法认同。
我和星辰的事情,不会改变。
她是我的选择,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如果您无法接受,那我感到很遗憾。”
她微微颔首:“我还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失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母亲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会客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母亲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或话语。
徐砚清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父亲的默许是基于利益,而母亲的反对,则是源于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和对她人生路径的固有期待。
这后者,往往更执着,也更伤人。
她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林婉仪不会轻易放弃。
晚上回到家,霍星辰敏锐地察觉到徐砚清情绪有些低沉。
她放下手中的书,凑过去从后面抱住正在阳台吹风的徐砚清。
不得不说,霍星辰真的很喜欢这个姿势,她轻声问:“怎么了?今天工作不顺心吗?”
徐砚清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带着清甜香气的颈窝,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今天我母亲来公司了。”
霍星辰身体一僵,立刻明白了:“她……不同意?”
“嗯。”徐砚清的声音闷闷的,“她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
霍星辰的心沉了下去,她能想象得到,那样家庭出身的母亲,会如何看待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以及她们这段“离经叛道”的感情。
她抱紧了徐砚清,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砚清,是不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徐砚清抬起头,捧起她的脸,“星辰,选择你,是我做过最正确、最不后悔的决定。任何人的反对,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她低头,吻去霍星辰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湿意,语气斩钉截铁:“谁也不行。”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躺在床上,霍星辰在徐砚清沉稳的心跳声中渐渐入睡,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露出一丝不安。
徐砚清却毫无睡意,她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冰冷。
家庭的阻力,她早有预料。
只是当它真正来临,尤其是来自母亲的激烈反对时,那份压力远比想象中更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