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感和羞耻感，还有怪异的心理因素，季秋对这面镜子有一丝的排斥。他不太喜欢里面陌生的自己，独行幽大概与他相反，这一连几日，时不时就会带他来这。

他们坐在红椅上，独行幽的手包裹着他的手，修长纤细的指节，像是无聊，或者打发时间，有一搭没一搭的□□着他的手指。

他的手被握着，两人指尖的体温交织，季秋蜷了蜷，发哑的嗓子小声开口，“能不能……先给我件衣物？”

就算不去看镜里的自己，季秋也想遮一遮这满身的痕迹。

让他感到不公的是，独行幽至少还穿着一件宽松的在衣，比起他的窘迫无助，显得要自在从容的多。

“季秋。”

季秋应了一声。

独行幽没有听进他的话，没有给他递来衣物，他靠在了他的肩侧。

“凝成落在这里。”

“嗯？”

“他是被困在了寂幽谷。”，独行幽缓缓说着。

季秋想起几日前他问过的话，独行幽是在回答。

独行幽牵起他的手指向了面前的镜子，里面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就在镜子里。”，独行幽贴着他耳廓说道。

作者有话说：

独行幽：吃醋到发疯（阴暗爬行）

第17章 恶趣味

寂幽谷花圃的上空，凝成落受缚，身形呈现出一个“大”字。枯萎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因为身体毒发，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他能依稀看见地面那道站着的黑色身影，独行幽在看他，他并没有急着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独行幽……”，凝成落记起过去，带着倔强不甘和仇恨，他的声音虚弱，却还是用尽力气，“我……一定会杀了你。”

总有一日，他会亲手杀了独行幽。

独行幽情绪平淡，“只是因为十年前的那缕魂魄？”

凝成落的眼眸通红，满腔的怒意，“你杀我师尊……毁他魂魄，……断了他的生路，你该死。”

那是书本中的内容，独行幽其实记不太清，他这千百年来杀了许多的人。凝成落年少时，得一机缘，拜了一缕幽魂为师，那缕幽魂是曾经他要杀之人。

他毁了那人的肉身，那人的魂魄逃出一缕，苟延残喘于世间。某一日，再次相遇，独行幽便顺手毁了那缕魂魄。

而就是此举，成了凝成落要杀他的原因。

“你与我有仇可以杀我，我与他有仇却不能杀他。”，独行幽说着。

凝成落在挣扎，独行幽想也知晓这人听不进去。听与听不进去，倒也无所谓了。

独行幽曾想杀这位气运之子无数次，皆以失败收场，那这一次呢？身中剧毒，无人再来相救的凝成落，是不是还能够活下来。

灼烧的蓝色幽火迅速自藤蔓燃烧，独行幽的眸子夹了夹，下一刻，他看着这人凭空消失。

一块绿色的玉从空中落了下来，他伸出手，无字玉飞入了他的手心。

“果然……”，他依旧杀不了他。

无字玉的混沌空间救下了凝成落。

和从前一样，他要杀这个人，就如违背天意，总有无数的巧合横插一脚。

无字玉又能护住你多久？

独行幽收下那玉，他回了房间，路过屏风时，瞥见了屋内的一面铜镜，他盯着镜中的自己，须臾，随手将玉丢了进去。

床上的人陷入了沉睡，独行幽坐在床侧，他看着季秋，垂了垂眼睫。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杀了我……”

“或者挟持……如果你能派得上用场，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黄岐山上少年短短的两句话，不断在脑海交替。

独行幽伸出的手触碰着少年的脸，宛若无奈的自言自语，“凝成落算什么？我又算是什么？”

——

“凝成落在这里。”，季秋梦中惊醒，梦中独行幽带着他，看向了那面铜镜，他看到了镜中倒映出的，狼狈满身痕迹的自己。

那不是一个梦，是真实的。

在受到惊吓后，独行幽禁锢住他的身体，继续吻他，向他索取，他变得更为失控，不为满足，季秋完全是被人干晕的，而且完全没办法反抗。

现下，独行幽还心安理得的抱着他，睡着了。

季秋气的炸毛，他挣脱出独行幽的拥抱，慢吞吞爬了起来，他的双腿在打颤，这次独行幽没有帮他清理，他身子一动就能感觉到腿间有些湿润冰凉的黏渍。

跨过人想下床，醒来的独行幽抓住了他的肩，“去哪？”，这人的神情完全不似受到影响，和寻常一样保持着平静。

季秋更生气了，低下身一口咬了上去。用尽力气的狠咬，齿尖刺入皮肤，一股血腥气很快充斥在了口腔。

“季秋。”，独行幽吃痛叫他的名字，但并未阻止他，反而手搭在他的后背，待季秋终于舍得松口，才不急不缓说了句很痛。

季秋看着他，眼眶湿润，独行幽摸着他的头，“你生气了吗？”

不知是不是认错，独行幽语气显得过于缓和，“杀了他不就好了。”

季秋拍开他的手，独行幽顿了顿。他要下床，独行幽又把他捞了回来，“先带你去洗浴，不然会病的。”

“……”，季秋挣扎，独行幽扯过了床边的一条薄毯子，给他裹了裹，弄得他动弹不得。

独行幽抱着他出门，季秋又看见了那面镜子，那镜面上还有些白色的液渍。

他要疯了。

季秋是希望独行幽是骗他的，但直觉上，他能感觉到独行幽说的是实话，凝成落的确就困在那面镜子里。

下到泉水里，季秋稍微冷静了些，他犹如一条干煸过的咸鱼，失去了活人该有的生气，独行幽帮他清洗，他站在水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