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上的灼痕(108)+番外
“全部。”陆延豫说,“从你第一次个展的作品,到最近的《囚鸟》。”
“你画得很好。”
祁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低下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
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这七年过得很难。”陆延豫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祁焱冷冷地打断他。
他不想听对不起。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可怜。
“关我的事。”陆延豫语气很坚定,“因为让你受苦的人是我。”
他说着,身体又靠近了一点。那股风信子味也更浓了,拂过祁焱的头发,让他一阵颤抖。
祁焱身体轻轻一颤,头发跟着晃动,露出后颈发红的皮肤。他感觉抑制贴快要失效了。
他必须离开这儿。
他猛地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抬手按住后颈的抑制贴,头发滑到肩上,遮住了发红的耳朵。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甚至有点踉跄。
他需要个没人的地方,需要冷水,需要冷静。
冲进洗手间,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泼脸。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打湿了衬衫领子,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冰凉冰凉的。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里面有种他自己都害怕的渴望。湿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遮住了半边脸,却遮不住眼里的情动。
他的腺体完全失控了。
那股清冷的兰花信息素再也压不住了,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整个洗手间都是这种焦灼迷乱的味道。
他腿都软了,扶着洗手台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快要被身体里那把火烧化了。湿头发滴着水,落在台子上溅起小水花。
就在这时,洗手间门被推开了。
陆延豫走进来,反手锁上门。
他的眼神阴沉得吓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跟我来干什么?”祁焱靠在洗手台上,虚弱地问,抬手把脸上的湿头发拨开。
“你觉得呢?”陆延豫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把我的信息素当催情剂,在这儿发情,然后想一个人躲起来解决?”
这话直白、粗暴,但没错。
祁焱的脸“轰”地全红了:“你胡说八道!”他吼道,头发因为激动剧烈晃动。
“我胡说?”陆延豫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祁焱,看着我。”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它在渴望我,不是吗?”
他眼睛里烧着两团幽深的火,那是被压抑了七年的占有欲和渴望。
祁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想挣脱,但力气早就被体内的情动耗尽了。头发缠在两人之间,像一道剪不断的牵绊。
“放开我……”他声音带着哭腔。
“不放。”陆延豫的声音里有种决绝的疯狂,“七年前我就该这么做。”
他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他不停颤抖的嘴唇。
这不是个温柔的吻。
这是个充满了惩罚和占有的吻。
陆延豫像饿了七年的野兽,粗暴地掠夺着他嘴里的每一寸空间。他的风信子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进祁焱的身体。
祁焱脑子“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在这个吻面前彻底投降了。手无力地垂下,然后又慢慢攀上陆延豫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头发里紧紧抓住。两人的动作把祁焱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贴在彼此皮肤上,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他回应了他,用同样疯狂、不顾一切的姿态。
七年的痛苦,七年的思念,七年的执念,都在这个吻里化成了灰。
洗手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声音。兰花和风信子交织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像一场迟到了七年的盛大祭奠。
他们都沉沦了,也都解脱了。
可就在吻得难舍难分时,理智像一道微弱电流,突然窜过祁焱脑海。他猛地惊醒,推开了陆延豫。
力道不大,但带着决绝的抗拒。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眼里还留着情动的水汽,却多了几分清醒的慌乱。
“不……不行。”他喘着气,声音破碎,“我不能……”
话没说完,他就转身颤抖着打开门锁,几乎是逃跑一样冲出了洗手间,留下陆延豫一个人站在原地,身上还残留着他清冷的兰花香气,眼里翻涌着未平的情欲和深深的无奈。
第53章
祁焱简直像被雷劈中的鸟,跌跌撞撞地从洗手间冲出来。
走廊里的冷气呼地扑在他发烫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一哆嗦。他死死靠在冰凉的墙上,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喘着气,可那颗心啊,简直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头发都被冷汗打湿了,黏在脸和脖子上,凉飕飕的水珠往下淌,跟身上的燥热一比,真是冰火两重天。嘴唇还肿着,那个霸道又粗暴的吻痕清清楚楚——风信子的味道像粘在身上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就剩一个念头来回转——
刚才他到底干了什么啊?
他居然……回应了陆延豫……
天啊,那时候的他,简直像个被本能控制的、廉价又不知羞的Omega,居然主动贴上了那个丢下他七年的人。
太丢人了!后悔、生气,再加上觉得自己不争气,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哗地把他给淹没了。
他猛地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嘴,劲儿大得都快把皮搓破了——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让他失控的罪恶印记给擦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