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上的灼痕(60)+番外
“我不想干什么。”陆延豫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我只是想提醒你,祁焱,现在,身上有我的标记。”
“按照Alpha世界的法则,一个被标记的Omega,他的安全,由标记他的Alpha全权负责。任何试图伤害他,或者让他感到不快的人,都将被视为,对标记者的挑衅。”
“而陆延豫的挑衅者,”他停在她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耳语,“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苏婉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陆延豫。他不再是那个,对她毕恭毕敬,礼貌疏离的“继子”。他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露出了锋利獠牙的,野兽。
她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你这是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陆延豫直起身,收回了那股骇人的气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祁焱可以继续画画。我会为他,请最好的老师,送他去最好的画室。他未来的所有开销,都由我来承担。”
“他不会,花你一分钱。也不会,再给你,丢一分脸。”
“你……”
“就这样吧。”陆延豫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转身,对脸色铁青的陆正宏说,“爸,我累了,先上去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脸色惨白的苏婉渟,和一脸复杂,沉默不语的陆正宏。空气中,那被压制的玫瑰信息素,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散发出些许悲鸣般的,苦涩余味。
楼上,祁焱的房间里。
他并没有睡。
他靠在门上,将楼下所有的争吵,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苏婉渟那股熟悉的、让他从小就感到窒息的玫瑰信息素,从门缝里钻进来时,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是他童年里,所有噩梦的背景音。
当苏婉渟说出“锁起来”那三个字时,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囚禁在这个房间里,日复一日,看着窗外,慢慢枯萎的样子。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绝望。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陆延豫的声音。
那句冰冷的,不容置喙的“你敢”。
紧接着,那股清冽的、带着海洋气息的风信子,强势地涌入,将那股让他窒息的玫瑰味,彻底驱散。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掷地有声的“祁焱可以继续画画”。
那句,霸道而决绝的“他的所有开销,都由我来承担”。
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在他死寂的心湖里,炸开了。
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为了他,去和苏婉渟正面抗衡。
会有人,为了他那点,不值一提的爱好,去赌上一切。
他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这一次,他哭的,不再是委屈和绝望。
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滚烫的,名为“感动”的情绪。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
祁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外的人,似乎知道他在里面。他没有再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种,无声的等待。
一种,充满了耐心和包容的,等待。
许久,祁焱才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门边,颤抖着,打开了门锁。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是陆延豫。
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也洗去了那股,在外的锋利和戾气,又变回了那个,清冷而沉静的陆家大少。
他看到祁焱红肿的眼睛,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将一个东西,递到了祁焱的面前。
那是一串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向日葵的挂件。
“这是……”祁焱愣住了。
“画室的钥匙。”陆延豫的声音很轻很柔,“我重新租了一个,比市美术馆那个更大,采光更好。里面,所有的画具,都已经配齐了。”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去画,就什么时候去画。”
祁焱看着那串钥匙,又看了看陆延豫。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但他的手,却抖得,厉害得不成样子。
陆延豫没有等他。
他主动地,拉起祁焱的手,将那串,还带着他体温的钥匙,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然后,他握住了祁焱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让他,紧紧地,握住了那串钥匙。
“记住我今晚说的话。”
陆延豫看着他,眼神,深邃而认真。
“你的热爱,没有错。”
“你的存在,没有错。”
“没有人,能夺走它。除非,你自己,先松开了手。”
祁焱再也忍不住,他一头,扎进了陆延豫的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哭。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像抱着,他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陆延豫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落在了祁焱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