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上的灼痕(62)+番外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从天而降,带着凌厉的风声,“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寸头Alpha的脚边,溅起一片灰尘。
那不是攻击,却是赤裸裸的警告。
球场上的所有人都循着篮球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篮球场的另一端,陆延豫正缓缓直起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篮球服,额头上带着薄汗,几缕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他刚刚本就在场上打球,看到这边的骚动,便随手投出了这一球。
“陆……陆少……”那几个Alpha看到是他,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陆延豫没有理他们,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来。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强大压迫感,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他走到祁焱的身边,看都没看那几个倒地的Alpha一眼,只是低头问了一句:“手疼吗?”
祁焱摇了摇头,他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还在微微颤抖,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陆少,我们……我们就是跟他开个玩笑……”寸头Alpha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哆哆嗦嗦地辩解道。
“开玩笑?”陆延豫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弧度,“我的人,也是你们能碰的?”
“我的人”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祁焱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寸头Alpha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惹到了一个多么不能惹的存在。
“对不起!陆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哆哆嗦嗦地鞠躬道歉。
“滚。”
陆延豫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那几个Alpha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们受伤的同伴,逃离了篮球场。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平息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识趣地散开了。
篮球场上,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焱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因为攥得太紧而指节泛白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东西拿到了吗?”陆延豫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还没。”
“走吧。”
陆延豫说着,便率先朝着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祁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取了画笔,走出器材室。
“谢谢你。”祁焱低声说道。
“不客气。”陆延豫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那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不过,”他突然伸出手,轻轻地弹了一下祁焱的额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知道直接踹要害吗?跟他们废什么话。”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
祁焱捂着额头,愣住了。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陆延豫收回手,插回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虽然打法野了点,但勇气可嘉。”
他顿了顿,凑到祁焱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暧昧语气,轻声说道:
“不过要记住……”
“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温热的气息拂过祁焱的耳廓,让他浑身一颤。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
他看着陆延豫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竟然……这么好看。
……
篮球场的事件,像一颗石子,在祁焱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陆延豫那句霸道的“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像一个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地回响着。
他开始不自觉地观察陆延豫。
他发现,陆延豫虽然看起来清冷,但其实很细心。他会记得自己不喜欢吃葱,会在食堂打饭时悄悄把菜里的葱挑出去;会记得自己喝牛奶要加热,早读课时抽屉里总会出现温好的牛奶。
他发现,陆延豫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自己画画时随口抱怨的细节,他都会记在心里,下次去画室时,总会默默把问题解决。
这种被在乎、被珍视的感觉,是祁焱从未体验过的。
他开始尝试着,在陆延豫面前放松警惕。
那个新的画室,成了他们两人的秘密基地。
祁焱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泡在那里。而陆延豫,也总会在差不多的时间,带着晚餐出现在那里。
他从不打扰祁焱画画,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书或者处理作业。
画室里,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的、让人安心的氛围。
这天,祁焱正在画一幅新的画。
画的背景,是深邃的、近乎于黑的夜空。夜空中,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无尽的、沉寂的黑暗。
而在那片黑暗的中央,有一株正在燃烧的向日葵。
那株向日葵,不是金黄色的,而是一种近乎于血色的深红。它的花瓣像火焰一样向上伸展,仿佛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撕裂那片无边的黑暗。
整幅画,充满了一种绝望的,却又带着些许疯狂生命力的美感。
陆延豫写完作业,抬起头,便看到了这幅已经初具雏形的画。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在看什么?”祁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下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