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该逼你。”

祁焱的哭声慢慢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他把脸埋在画布上，声音闷闷的，“我怕我去了会拖累你。我怕我们会像我爸我妈那样……”

“不会的。”陆延豫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们不会的。”

“因为我们，和他们根本不一样。”

“祁焱，你听我说。”他把他的身体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眼神特别认真，“你不是我的附属品。你是我想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你的梦想，和我的梦想一样重要。”

“如果去纽约会让你失去自信，会让你不开心，那我们就不去。”

“我留下来。”

“……”

“我放弃那个机会。”陆延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我留下来陪你。在国内上大学也挺好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祁焱彻底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陆延豫，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陆延豫会做这样的决定。

他放弃了他的远大前程。

就为了他。

“不……不行……”祁焱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那是你的梦想啊……”

“你才是我的梦想。”陆延豫轻轻亲了亲他脸上的泪水，眼里全是爱意，“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陆延豫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这个决定不是为你做的，是为我自己。”

“我不想变成我爸那样，用一辈子去后悔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更不想失去你。”

“如果留下来能让你安心，能让你继续开心地画画，那我愿意。”

“我的未来，可以没有那些名校光环。”

“但不能没有你。”

祁焱看着他，看着那双充满爱意和决绝的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他知道，陆延豫做这个决定有多难。

那是他爸爸没能实现的梦，也是他自己一直努力的方向。

他却为了他，就这么放弃了。

他怎么这么好……

“陆延豫……”他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真是个傻瓜。”

“嗯。”陆延豫笑着抱住他，下巴蹭着他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只对你一个人傻。”

“我……”祁焱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声音还有点犹豫，“你再让我想想。”

“好。”陆延豫轻轻摸着他的头发，眼里全是耐心和包容，“我等你。”

“不管你最后决定什么，我都支持你。”

“只要你记得，我永远在你身边。”

这场风暴总算暂时过去了。

但关于未来的难题，还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都有点闷闷的。

祁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画画。他的眼神专注又有点沉，好像把所有的情绪都画进了画里。

他画了很多。

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

画了陆延豫在画室里问他“喜欢画还是喜欢我”的那个瞬间。

画了他们在公寓里每一个温暖的日常。

他想把所有美好的时光都留下来。

好像只要画下来，那些时光就永远不会消失。

陆延豫没有去打扰他。

他只是默默给他准备好三餐，给他换掉凉了的茶水，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看书，或者就那么看着画室里那个专注的身影，眼里满是温柔。

他在等。

夜深了，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陆延豫站在画室门口，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记得祁焱进去的时候，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蒙着一层雾。

轻轻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陆延豫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门开了。祁焱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画框。他的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嘴角那抹浅浅的笑，让陆延豫想起他们第一次在画展相遇时，少年也是这样对他笑的。

“给你的。”祁焱把画递过来。

画上是整片星空，深蓝和银白色交织，浩瀚得让人屏住呼吸。星空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Alpha的怀抱很宽阔，把Omega整个护在怀里；而那个Omega——陆延豫呼吸一滞——分明就是祁焱自己，却比他任何时候见过的都要安心，好像找到了永远的港湾。

画的右下角，有两个字墨迹还没干：《归宿》。

陆延豫的手指有点发抖。

“我想好了。”祁焱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种光陆延豫太熟悉了——是少年决定独自去外地写生时的光，是他通宵完成获奖作品时的光，是祁焱最坚定时的样子。

陆延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敲在胸口。他屏住呼吸，等着那个他既期待又害怕的决定。

“你去吧。”祁焱说。

空气好像凝固了。陆延豫愣在原地，连伸出去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你去追你的梦。”祁焱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特别清晰，“我不去了。”

“……为什么？”陆延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他上前一步，想抓住祁焱的手腕，“你不是怕一个人留在这里吗？你说过——”

“是，我怕。”祁焱轻声打断他。让人意外的是，他主动握住了陆延豫悬在半空的手，手心温暖又坚定，“但比起那个，我更怕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