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10)+番外
楚燎见他识货,得意道:“这是我临行前,父王系在我腰上的,现在给你了,你可要好好收着。”
“什么 ?”魏明瞠目结舌,怪不得昨日他反应那么大。
他把玉璜塞回去,手中还残留着玉温,“既是这么个来头,我就更不能要了。”
楚燎甩开他的手,玉璜坠在魏明脚面上,他忿忿道:“不给你的时候你偏要,给你了你还拿乔,你敢戏弄我!”
这一下砸得不轻,魏明疼得蹲了下去,他也是个有气性的,伸手狠狠拽了一把楚燎的袖角,拽得他重心不稳,摔在一边。
“你个混账!”
“你个莽夫!”
两人在地毯上掐成一团,又没人守着,楚燎力气大,魏明虽不及他,却也学过几招体术,楚燎几次要掀翻他,被他灵巧躲过,不依不饶地揍上来。
桌案被踹翻,茶壶水杯丁零当啷滚落在地,丛云在门外大喊,魏明涨红着脸大吼道:“不准进来!谁敢进来,我让父王赏他鞭子!”
落于下风的楚燎被揪着衣襟,“鞭子”两个字落在耳畔,他猛然发难,抬膝蹬开骑在身上的魏明,怒斥道:“鞭子鞭子!你们魏人就会使鞭子,皮开肉绽的滋味好受吗?!”
魏明身子一轻,任他一拳揍在脸上,楚燎下了拳才发蒙,讷讷从他身上退开。
“你、你不是很会躲吗?怎么不躲?”
魏明坐起身来,摸了摸眼角,楚燎把手背在身后,不大敢看他:“好像有些青了……”
“他还好吗?”
楚燎愣道:“谁?”
魏明澄澈的目光穿过他,“你的随侍。”
室内焦灼的气氛变得凄凉,楚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叹气。
“今早烧退了。”
“那便好。”魏明拍了拍身子起身,向他递出手。
楚燎犹豫片刻,伸手被他拉了起来。
“你是来送玉的,还是来找我出气的?”
经此一问,楚燎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掖好的衣料都在刚才的缠斗中散下,松松垮垮的,显出几分滑稽。
“我……我是来与你交朋友的。”
魏明寻了干爽的鞋袜穿上,闻言皱眉道:“你们楚人都是这么交朋友的?”
“先把玉摔在他身上,再跟他大打出手,斗得天翻地覆后,又说要交朋友?”
楚燎牵着衣角,愕然望向他:“昨日怎么不见你在你父王面前伶牙俐齿,舌头被狗叼走了?”
“你!”
魏明气结,半晌笑了出来,把踹到角落的玉璜捡起来,拎着结绳在他眼前晃了晃:“真给我了?”
楚燎翻了个白眼,“本公子送出去的东西,一言九鼎!”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他把那玉璜当着楚燎的面系在自己腰间,楚燎看得眼热,撇眼不再看那块脱手之玉。
这叫以小博大!
“好了,跟我走吧。”他拍了拍怅然若失的楚燎,朝门外走去。
楚燎提着衣角恹恹道:“去哪?”
魏明回身打量他,被他双手提裙的模样逗笑,“既是朋友,当然是要带你去做两身新衣裳。”
他拉开门,贴在门边的丛云就跌撞出来,看着他眼角的青块大惊失色道:“公子!你的脸怎么了?!”
“好啊,是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蛮子欺负我家公子是吧?”
丛云挽着袖子就朝楚燎走去,魏明蹙眉道:“这是我自己摔的,与他无关。”
“还有,礼仪之邦当以礼待人,一口一个蛮子,也不怕口臭发烂!”他望向呆立一旁的楚燎,“还不跟上?”
楚燎快步越过忿忿不平的丛云,惊奇道:“你这嘴可以啊,我母后常夸我嘴快如刀,你跟我不相上下啊。”
“呵,跟莽夫不相上下,有何乐之?”
“嘁,打不过莽夫便装相,行了,我让让你。”
“你说谁打不过?”
“谁应声我说谁!”
……
第7章 命定
魏王处理完政事后散去众人,独留首相议事。
韩国被吞并后,诸般事宜多如牛毛,常常按下葫芦浮起瓢,令魏王烦躁不已。
“相国,依你之见,剩下的四国,该从何下手?”
相国浑浊双目洞若观火,劝道:“大王莫要心急,韩国将覆,当务之急是稳固版图,休养生息。”
魏王沉吟片刻,问:“当下我魏军士气正盛,正是兵肥马壮之期,不若乘胜追击,再拿齐国?”
齐国地处魏国东北方,若是再拿下齐国,便可将东西两界的国家隔开,鲸吞蚕食不在话下。
“大王明鉴,齐国因循守旧固然日衰,但国本尚在,非一年半载不可拿下,且后方韩国尚未全然入腹,韩民余仇未泯,若逢秋风过境,只怕腹背受敌,进退两难啊。”
相国辅政二十余载,他像一棵老而不死的枯枝戳在殿下,垂目不看魏王的怒色,坦然道:“况且老臣以为,就算要大动干戈,应先以楚国为先。”
“哦?”魏王压下怒色,微微倾身道:“相国可是以楚国远而难治为隐忧?”
“大王所言极是,却也不尽然,”相国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内悠悠环绕,“楚境千里,在中原看来虽是蛮夷之境,但三百年风云变幻,楚国由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部落,收服众部,渐成一国,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楚国离魏国之远,变数无穷,就算如今楚王弱武重文,难保三五年时移世易,后患无穷。”
在魏王开口前,他又补充道:“不过当务之急,是将韩国内化,方可图谋他境。”
魏王哑口无言,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待到相国放盏,调转话头:“四国质子来朝,其中楚质子与长清年岁相当,孤欲将之与长清作个伴读,相国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