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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132)+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楚覃看着她发间那颗黯淡的玉珠,举杯转开了目光。

他何尝不知这是萧济放在他身边的一步棋,他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萧济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在门口撞见探头探脑的萧勖。

“爹,阿姊她……”

“闭嘴,”萧济打断他未完的话音,不疾不徐地走出廊下,“若里面是个公主,该进去的就是你了。”

萧勖浑身湿透,闻言打了个寒颤,丧家犬似的踱回了自己屋中。

屋中二人不曾挪动,萧瑜依旧坐在楚覃右手边的案头,她明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只溢出了沉默。

楚覃摩挲着杯沿,不曾看她,“萧大人不在时,不想笑,那不笑了便是。”

奇怪的是,在他说出这句话前,萧瑜的下半张脸伸缩自如,并不发酸。

至此,她才算正眼看过楚覃,他大她不过两岁,眼中有她熟悉的冷漠与陌生的狠意,初现棱角的脸上还残存的几分孩子气,被他总也不平的悒悒眉峰一笔勾销了。

这种神情,她在被抛弃的女人脸上见过。

原来他被抛弃了。

萧瑜的唇角压下,恢复了一贯的木然,“我萧瑜只嫁天潢贵胄,不是什么落水狗都能肖想的。”

她见楚覃轻晃的手指一顿,心想果然激怒了他,瞥了一眼放在他腰侧的短剑,为自己捏了把汗。

那根手指重新打转起来,他偏头笑道:“那倒与我所求一致。”

那之后,他来萧府数次,每次都为萧瑜带来新的珠钗,她发间仍是那柄旧钗。

她并不念旧,只是还没有找到丢弃的理由。

三年后,萧济见楚覃迟迟没有起色,转而更换了目标,搭上了廷理的边。

政治是朝三暮四的艺术,萧济无风自起浪,在朝中已有了风生水起之势。

坐在她身边的人也换了模样,廷理之子洛羽对她很是上心,不似楚覃总是捏着劲的拿乔,连目光也捉摸不透。

洛羽喋喋不休说着他家中之事,萧瑜浅笑聆听,魂游天外。

楚覃随军而去,可他年不过十五,要怎么在军中活下来?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她还能见到他吗?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她适时在洛羽留下的空白里添上在场证明。

送洛羽离开时,他忸怩地拉过她的手,倾身抱住她,红着脸说等她一及笄就娶她当夫人。

那天也下着绵绵不休的雨,萧瑜缓缓睁大了眼,和雨帘中撑伞而立的楚覃遥遥相望。

她不记得是怎样送走洛羽的,也不记得自己为何沐雨而去,只记得楚覃苍白到病态的脸色,还有从他颈边没入衣领的疤痕。

如今他不具备入府的资格,只能守在此处。

“途经此处,想起上回没给你的东西。”他口是心非地拿出一个三尺长的漆盒,把伞倾过去。

盒中依旧是一柄发钗,她凝视良久,冷冷道:“怎么?是觉得我头上这根入不了公子的眼,所以频频劝我丢弃它吗?”

楚覃额间密布冷汗,背上也早爬满了强弩之末的汗珠,连自己也分不清真心假意了。

“自然不是,”他的发冠被淋湿,扯开干裂的唇喑哑道:“我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选我一回。”

两人在方寸间短兵相接,萧瑜抬手落入他掌心,取出漆盒,“知道了,我会跟父亲进言的。”

她撤步退开,脚步略有急促,拐进门后才肯露出个笑来。

萧济在她的劝解下细细考量,捡起了这块石头。

楚覃得了萧济的暗中扶持,在军中频立军功,开始蓄养自己的亲信,越发有参天之势。

因此萧瑜及笄后,哪怕廷理亲自上门问候数次,萧济也未曾轻举妄动,轻描淡写挡了过去。

洛羽来找她埋怨诉苦,她尽数推到萧济头上,洛羽再不满,萧家也今非昔比,不是能强娶的门第了。

两年后,萧济兼任运粮官,楚覃已官至左司马,战事频仍,兴许再过不久,他便可胜任莫敖。

萧济左思右想,料想楚覃若能胜归,朝中风向必定大有不同。

三思之下,他冒昧将萧瑜带去。

彼时吴楚激战,营地中也并非全然安定,每日的死伤都点不过来。

莫说萧瑜,就连萧济也被遍野的杀伐气吓得不轻,只想赶快回去述职。

两人的身姿都变化不少,楚覃更是在刀枪下褪去单薄,磨出一身硬肉。

他被从战场上拖下来时已是神志恍惚,亲兵一口一个“左司马”地唤着,一左一右架着他送回了营帐。

亲兵见那尾随而来的后勤兵呆头呆脑只知道掉眼泪,吼了一句“哭什么,还不快去叫军医!”

楚覃被扶坐在板床上,微微睁眼,以为自己眼花了,不及思索,已先抓住要跑的人,对其中一个亲兵虚弱道:“你去。”

另一个亲兵瞥了那后勤兵一眼,手脚麻利地扒了楚覃的铠甲与亵衣,腰腹上的血洞明晃晃地露出全貌。

“别愣,把你身后的纱布取来堵住血。”

萧瑜手忙脚乱地打翻了案上的竹简茶壶,终于将纱布拿到手,急急地按在血肉上,眨眼的功夫纱布就沾满了血。

楚覃软垂着头,迷蒙的目光落在她血管明晰抖个不停的手背上。

“你别死……别死……不要死……”

楚覃涣散的瞳孔聚起,喃喃道:“萧瑜?不对,萧瑜怎么会在这儿……”

那亲兵不耐烦地挤开她,夺过她手里血色浸染的纱布,“笨手笨脚的,这么按有个求用!”

他作势要起身,军医赶来不由分说一把按住人,上下其手把人治得只有咬牙切齿眼前发黑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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