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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152)+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他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玉璜,放在桌面上推过去:“托娘娘的福,尚存一气。”

她咧开嘴,露了个似哭非哭的笑来,眼泪砸在玉璜的刻痕里,凝固的血色在温水里晕开。

“我……怎会如此,我儿……”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窗外透进的光终于落在她的身上,那些不肯认下的歇斯底里寸寸皲裂,也剥不出一个新生的她。

她被困在夫死子继的长夜里太久,事到如今,她仍不知自己对楚覃的恨意由何而来。

白光氤氲了她的面容,她似乎想起很久之前,她诞下世鸣那日,未及她腰高的楚覃与大王一同候在门外,等第一声啼哭。

耗了整整一个下午,世鸣才肯面世。

小楚覃等父王抱够了,才把他的亲弟弟抱在怀中。

“母后,世鸣怎么这么轻?”他抱着楚燎趴在床边,和疲倦不堪的母亲议论着。

“钟玄刚出生时……也和世鸣一般大。”她懒懒回道。

许是襁褓中的楚燎总是咯咯笑着,大了些才有流不完的眼泪。

楚覃看着攥在指尖的小小拳头,在宫中的流言里不安道:“那等世鸣长大了,母后还会疼爱钟玄吗?”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可是楚覃记得。

她说:“钟玄与世鸣,都是母后的骨肉,母后除了你们,还能疼爱谁?”

他记得母后教导他要与世鸣兄弟相亲,互相扶持,来日为大楚平患立功。

世事如流水,人心终归是偏的。

她忘记爱他了。

被遗弃之人终会长出血肉,流落荒野的囚徒找到了去路,只是,她再没有资格问。

//

越离负手立在檐下,云卷云舒,他却无心惬意。

身后的门被打开,整装净面的太后一身缟素,手中仍握着那块玉璜。

“我想去看看世鸣。”这座宫室与她共度几十年光阴,到头来,她惦念的也只剩那么一点。

人的心,竟可越来越轻。

越离知她是在为景王披麻,淡淡拒道:“不必了,娘娘保重,自行去吧。”

“那是我十月怀胎诞下的亲生骨肉,你竟敢……”

她的怒气在越离薄薄的眼皮下逸散开去,只剩下嚅喏:“我若不见他……余生该如何过活?”

“娘娘若心中有愧,便带着这份愧意好好活着吧,就当是为了世鸣。”

太后深深看他一眼,无可奈何地踏上垫脚登上马车。

轮转前,越离想起当年在军营中抱剑而眠的楚覃,忍不住追问一句:“娘娘没有什么话要留给大王吗?”

车厢内的端坐之人沉默片刻,她与楚覃走到如今,除了悱恻的恨,便只剩大片的茫茫。

“你……”

“萧瑜之心不轨,比她爹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定难善终。”

“罢了,”她无谓地笑了笑,“随他去吧,人各有命。”

马车启程,载着不合时宜的爱恨毂毂而去。

越离咂摸着她话中深意,目送车影消失在长道尽头。

他适才转身,疲心惫神了一天一夜的身体在大好的日光里晕眩起来。

在侍人的呼声中,他终于支撑不住地栽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要开新坑了,忍不住了,啊~

因为是单线程三分钟热度笨蛋,所以这本应该会拖一段时间……差点就要过百章大关了啊啊啊啊!!

算了,先写点伟大的女高中生下饭吧()

第78章 论志

越离醒来时,屋内的烛火憧憧,天已黑尽了。

房梁上结着不甚明显的蛛网,床柱桌椅烛台都是随处可见的便宜货,一个背影在几步开外捣弄些什么。

他恍惚以为自己还在落风馆中,哑声唤了一句“世鸣”。

“先生,你醒了!”

屠兴把捣到一半的草药往地上一磕,奔到床边又倒转回去,在桌上端了还冒着热气的药汤,“想着让先生多睡一会儿再叫你,正好,先喝药吧。”

他木着脑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靠在床柱和屠兴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才忆起前因后果。

“有劳你照顾,我何时被送回的?世鸣……怎么样了?”说话间他面上僵硬,抬手探去,被屠兴一把抓住。

“别碰,先生,那儿有伤,送你回来的侍人说你摔得太狠,伤了脸。”

屠兴少有面色严肃的时候,可越离昏迷送来时整个人都狼狈极了,脸、肩、手臂上都作了简单的包扎,他与冯崛呆若木鸡地看着先生身上的血衣,半晌没敢问。

脸上糊了药膏的越离拍拍他,歉声道:“对不住,吓着你们了,石之呢?”

“送先生回来的侍人说大王另给你安排了住处,冯崛他……有些担心,小屈将军走前留了信,冯崛循着信找他去了。”

屠兴心思单纯,以为楚燎是公子,又是莫敖,回国后再不济也比平民百姓安稳荣华,先生跟着他,不会再有今存明亡的忧虑。

他与冯崛为先生换衣上药时,那些新陈交织的瘢痕令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

他满以为读书人不必在战场拼杀,顶多是在脑子里受罪……

“先生命不大好。”冯崛说完,将越离拢在衣间的碎发拨出,替他掖好被角,叮嘱了屠兴两句出门去了。

屠兴听他们说话总觉云里雾里,他苦着一张脸,问道:“先生,在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不是随公子燎赴宴吗?怎么弄成这样?”

面对他的担忧与疑虑,越离难免汗颜,是他错估了朝中形势,屠兴与冯崛投他而来,他却未必能护他们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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