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159)+番外
楚越大战一旦爆发,越离趁机造势,公子燎将列其中,再加上有心之人的幕后推手……
扳倒一个王,还有比新拥一个王更简明扼要的捷径吗?
他是和楚覃拴在一条船上的人,这条船,决不能沉!
“命人盯紧谏尹的动向,”他把茶杯重重放到管家手中,再三嘱咐:“若有任何异动,尤其是掩盖踪迹出城的动向,立即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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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任的冯管家满面微笑地送走了一波官员,转身就拉下脸在鼻尖扇了扇:“一股酒臭味,还非要凑近了说,互相唾沫吗?”
沄低头抿唇偷笑,见双颊酡红的越先生笑眼看来,忙收敛笑意,往津身后躲了躲。
夜幕低垂,晚风醺然而至。
越离被吹得微眯双眼,“今日事毕,二位姑娘回去歇下吧,不必伺候了。”
津还想说些什么,冯崛先声夺人,“若是舍不得我这玉面小郎君,先生也别赶人啊。”
一名大腹便便的官员到访后见冯崛在门口迎候,二话不说在他脸上揩了一把,问他这玉面小郎君怎会只是个看门的……
……由此得名,气得他往那官员酒壶里掺了好些灶灰。
沄大睁着一双杏眼,气鼓鼓道:“谁舍不得你了,我们这就走!先生劳累,早些歇下吧。”
越离笑着道好,与眸色微深的津擦肩而过。
她二人是女子,这府中上下俱是男丁,多有不便,越离遂将外院的东厢辟出来安置她们,与内院隔了三堵院墙。
“送走了外面的,家里的却送不走。”冯崛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转脸看他:“先生今日喝了许多,也不见醉,真是天生的酒徒。”
越离初来乍到,每日迎来送往前后打点,觥筹交错间也听了不少泛泛之谈,算不得劳累,也确实不轻松。
院灯将一方天地影影绰绰罩个大概,越离坐到樟树下的躺椅上,接过冯崛随手递来的翠李子,啃了一口,酸得面容发皱,拿在手上不动了。
冯崛喜酸,哈哈笑了一会儿啃完自己手头的,捡过他手里的三两口下肚,把果仁掷到墙角的竹篓里。
他拍了拍手跑回屋中取来礼单和烛盏,他不喜躺椅,觉得一躺上去神智就散了,哄着屠兴走前帮他把石桌挪到了树下。
越离在微晃的躺椅上阖目,呼吸轻浅,他也不打搅,执灯将礼单上的人名官名一一核对。
“只有那令尹萧济,人影没有,不见礼来。”
无论是上柱国还是大都尉,面对越离这稀奇的谏尹,虽不至于上赶着露面,至少该有的贺礼如约而至。
楚覃身边的谋臣毕程更是在开府那日,便摸上门来好声好气地与越离打了几句机锋。
冯崛嗤笑一声,“这老东西倒是个清高的。”
越离轻摇慢晃,散了些酒气,懒散道:“我人微言轻,令尹大人是拿着架子,等着我亲自上门呢。”
冯崛听出他话中之意,收了埋怨,问:“那我们何时打上门去?”
“不急,我脚跟未稳,尚需惶恐一段时日,”他望着在夜色中越发幽深的树冠,那么大棵树,竟一只鸟窝也没有。
也不知……世鸣怎么样了。
“明日,你派人给列为大人送些回礼,顺便打听一下右扶尹的住处。”
“右扶尹?”冯崛在礼单上寻了片刻,“此人是谁?”
“百里竖,算是我半个故人。”
“好,我明日便着人安排。”
“再过两日,”越离犹疑道:“我出城一趟,家中留你掩人耳目,估计一日难返。”
冯崛了然一笑,“是了,该去看看了,昨日屈彦来府上面色不大好,我探问一番,猜测他是去见过那位了,还问我先生当真不管了吗?”
越离开府以来忙得团团转,昨日只与屈彦打了个照面,忖度起来,他神色中确有怨怼。
“屈彦对世鸣,真是难得真心。”越离再次慨叹。
不论是回程途中屈彦对楚燎的回护,还是抵达郢都后他始终站在楚燎那一边,都足见赤子。
“先生对他不也是?”冯崛咂了咂嘴。
“虽说如此,终归不比屈彦之心纯粹。”
“先生未免小瞧自己,”冯崛想起楚燎看先生的眼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那小子对先生也未必纯粹。”
越离重重咳嗽起来,起身回屋:“风大了……咳咳,你也早些歇息吧。”
冯崛挑起眉尖,目送他将房门紧闭,挠着下巴越想越有意思。
他自顾自乐了一会儿,收拾礼单也回了屋。
两日后,连日的华阳将整个郢都烘得风生水暖,人声车流裹在湿润水汽里,浸出一身潮汗。
冯崛受不住这潮热,脸颊通红将包裹放上马车:“城外风大,先生别受了凉。”
越离持扇替他扇了两下,笑道:“南地暑气湿热,也不知今年热得这样早,你多饮凉茶,小心别中暑了。”
“放心吧,我熬得住。”他吐着舌头擦了擦汗,一拍马车,“走吧,一切有我。”
“好,有劳石之。”
简朴的马车从后院扬长而出。
同时,脚步声咄咄而入,老管家一看是他,连忙问道:“可是有情况?”
“是,”那人兴奋极了,“我看那长袍先生上了马车,马车低调简朴,那架势像是要出城,已经往西城门开去。”
西城门?从西城门而出,抵达王陵最是相近。
老管家急人所急,毕程晨起便进宫去了,他当即勒紧裤腰准备亲自前去。
门口传来马嘶车停的响动,他出门迎看,毕程正一手执扇被扶下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