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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193)+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他微微躬身,送道:“卜大哥早些歇息,有劳了。”

卜铜摆摆手,打着哈欠走了。

楚燎看着越离干燥的唇间,拉过人往帐中走了两步,想起来扭头对屠兴道:“你明日再来找先生吧,他赶了一天路,得歇下了。”

屠兴停下步子,塌下肩膀,有些郁闷道:“好吧,那我明日再来找先生。”

他转身要走,越离唤住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我今日是有些乏了,时候不早,明日再与你叙话,石之都写信与我说了,你做得很好,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屠兴翘嘴笑起来,“先生言重了,你快些休息吧,我明日再来找你!”

越离笑吟吟目送他摇头摆尾地跑开,被楚燎拽了拽手臂:“这儿还有个会喘气的呢!”

“知道你会喘气了。”越离叹了口气,把他拉入帐中。

说是帐中,景珛碍于他的身份给他拨了个瓦房住着,房中简陋自不必说,但也比牛皮帐安静许多。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楚燎擦了擦没怎么坐过的条凳,跑去支起窗架,寻了火折点起烛台,忙得生疏又热络。

他提起空空如也的茶壶晃了晃,不敢看灯下专心致志守着他的那人,退开一步拿着茶壶跑了。

越离思索着卜铜的话,顾不上笑话他“近乡情怯”。

楚燎昼夜间判若两人,非神鬼之力,而是心疾。

他心性较常人不同,固执又多情,加之身世动荡颠簸,屡遭离乱,不疯也该傻了,能有如今的局面,已算得上是吉人天相。

卜铜断言,若他长此以往下去,不知何日会心智尽失,沦为废人。

越离亲耳听着自己带大的孩子沦落至此,一张青白面皮不知该揉出何种表情……卜铜见多了欲救不能的至亲,也只能宽慰两句,说些囊天括地的大道理。

人各有命,都是造化。

“阿兄,喝水。”

楚燎不知何时换下了血泥斑斑的甲胄里衣,眉梢鬓角都透着水意。

他叮嘱了守帐的士兵,在蓄水池边把自己的一身泥臭味洗去,打了水就往回跑。

越离把杯中水饮尽,抿了抿唇,避开脸要去接他手上的湿帕:“我自己来……”

“我来,”楚燎高举着手,眼珠黑黢黢地看着他,“你坐着就好,我来。”

越离拿他没办法,新疼旧愧交织,他要什么也都任他去了。

“知道了,你坐下,”越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好好与我说说话。”

楚燎依言坐在他身边,看他乖乖仰起脸,咽着口水缩了缩手,才捏着帕子在他眼角擦了擦。

越离:“……”

“……我也不是什么细皮嫩肉的,”他按住楚燎的手,示意他用点劲,“你这么擦得擦到什么时候去?卜大哥说你最近心绪平稳,头疾少犯,每日也按时服药,旧伤好全了不曾……”

他边说边用手探向楚燎的额头和太阳穴,抚着那里留下的细小疤痕,又移向楚燎只着单衣的胸口,不敢落实地碰了碰。

这孩子就在他眼皮底下伤痕累累。

越离的眉头不自觉拢起,心疼得没个章法。

楚燎看着他水红的唇色轻开轻合,脸也不给他擦了,捧着他的脸凑过去拿鼻尖蹭他,委屈道:“我每夜想你想得睡不着,你从不说想我……”

越离在他倏然的亲昵里下意识避开视线,绷紧腰背,又在楚燎撒娇卖痴的语气里松下心神。

他轻声抗议:“我马不停蹄从齐国赶来,就算不说,你就当真不知了吗?”

“那你也想我吗?”

“……嗯,想你。”

楚燎咬唇而笑,差点就把人放过。

他撅起嘴,怪声怪气道:“我人都在这儿了,先生可以不光想想……”

越离被他逗笑,屈指抬起他的下巴偏过头去,“好。”

楚燎于是飘飘然地快乐起来。

他受不住越离蜻蜓点水般的施舍,自行攻城略地,擦脸的帕子也不要了,手穿过越离腋下扣在另一肩头,把人锁得几乎不见光亮。

条凳发出一声怪叫。

越离晕乎乎地得见天日,还没缓过神来,已经被端抱起来放在桌上,楚燎抬手一扫,险些撞倒烛台。

“当心!天干物燥容易起火……”

楚燎弯腰抱住他,这下总算能施展开些。

他狗吐舌头似的扳过怀中人的脸,猴急地贴上去:“阿兄还是先灭我的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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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离两眼发直地盯着房顶的瓦片,耳边是楚燎跑进跑出的动静。

好容易洗漱完,他的衣物由津看管,更深露重了,他不好打搅,换了楚燎的衣物先将就一晚。

“屠兴也真是,身上都是泥点子还往你身上扑,我明日就说他去!”楚燎把水往门外一泼,叮叮咣咣地爬上床来,他的里衬被越离穿着,平日里朴素到难看的样式都有了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你别总欺负屠兴,他反应慢些,也很伶俐聪明。”

楚燎掖了掖衣领盖住越离露出的锁骨,讷讷应了:“我没欺负他……知道了。”

他躺下去,枕着手臂缩在越离身边眼也不眨地看他,“睡吧,阿兄很累了吧?”

越离枕着手臂侧过身来,观察他的神色道:“你……你昼夜性情不同,你与我说说,是个什么情状?”

楚燎手闲不下来,指尖绕着他散下的长发思忖道:“你别担心,他现在不能自己说了算了,大陵巫教了我保心受神的法子,我能对付他,这样我才能来见你。”

对付……他?

越离头皮发麻,抓住他作乱的手,呼吸微促:“世鸣,你说清楚些,他、他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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