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211)+番外
楚燎并不与他争执,只是道:“军中没有吃闲粮的侍人,人人都身兼数职,一名军医要兼顾许多伤患,分身乏术……”
“可那是莫敖!!”景元怒言打断,气得脸色涨红,转而看着他嗤笑道:“也是,你巴不得他死,他若是死了,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回莫敖符!”
“我若有此一想,昨夜何必在越人刀下救他一命?”
“你!”
他一时气结,独自剑拔弩张。
“听闻景元将军正寻在下?”
楚燎沉沉的眉目一动,越离从他身后步出,与他擦肩而过。
“军医早早被我遣回,莫敖病重,在下不敢清闲,亲自侍候左右,”他理了理染上药汤的袖角,两只手腕并在一处推过去,“恰逢有斥候来报,在下才稍离左右,看来是在下照顾不周,将军捆了在下问罪去吧。”
军师只在莫敖之下,军中除了莫敖无人可问其罪,他一口一句“在下”,把景元的跋扈衬得一目了然。
景元无端有些怕他,景珛也曾叮嘱没事别与他犯难……
“军师言重了,是末将一时不察,又心系莫敖,这才……”
他抱拳行礼,不甘地咽下这口气。
不等他进退有度,越离叹声:“将军慎言,全军上下无人不心系莫敖,千军万马,怎能被将军一言蔽之?”
他讷讷道:“是,军师言之有理……”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且祸从口出,望景元将军日后四处问罪,先扪心自问,免得寒了众将的心。”
景元被他轻描淡写压了一头又一头,简直无话可说,索性也不告退,转身径直走了。
景珛在众人面前惯会做些表面功夫,底下的人却一个比一个沉不住气。
越离负手而望,小指被人勾了勾。
“那我呢,军师?”
越离回身瞥他一眼,“你?”
楚燎心尖发痒,等他发落。
“你随我来。”
第106章 剔毒
“此战如何?我听闻孟将军受了重伤,你可有……”
越离甫一把门合住,转身被人墙堵住去路,横在腰间的手肘撞上门板,“嘭”地将他抵在门上。
上颚被狠狠碾过,越离肩背一耸头皮炸开,两手攀上楚燎肩头。
楚燎眼睫一颤,捧着他的脸吮得更深。
上次偷香还是在回楚地营中,那时他尚不分明,只循着混沌做了想做的事,何况越离沉在梦中,无知无觉,远没有这般生动活色。
他半睁着眼,眼中人的颊上酡色渐染,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微动,呼出的鼻息时断时续……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乖顺模样。
楚燎故意支起脖颈,见他仰头来追,轻笑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俯身下去。
越离湿了眼眶对上一双半阖的笑眼,反应过来,一只手顺着他肩头滑下,推不开半点。
那只手重又攀在肩头,溯游而上掠过他的颈间,摸在他的脸上,终于挡住那双笑眼。
楚燎眨了眨眼,舌尖反被吮磨。
他倒吸一口凉气撤手撑在越离脸侧,越离腰间没了掣肘,也就收掌放他光明,仰头靠在门板上看他犯愣。
楚燎两眼发直,“你跟谁学的?”
月下相拥的对影自他脑中浮现。
越离惊讶挑眉,啼笑皆非地反问:“公子以为呢?”
楚燎嘴唇一抖,垂目黯然:“罢了,怪我年少力弱,护不住你。”
越离敛了好整以暇的神色,顺着他的话中之意想去,握住撑在脸侧的手腕偏头吻了吻,“你以为是魏淮?”
楚燎眼皮一跳,失声道:“还有魏淮?!”
越离:“……”
弄巧成拙,楚燎呼吸都颤抖起来,越离连忙倾身抱住他,恼怒道:“傻子,除了你还有谁?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是,我没有……”楚燎回抱住他,难以启齿道:“你为我周旋替我挡祸,我拖累你数年……我不知道,为何是我?或许我早就死了,陷在一场春秋大梦里,才能得你垂怜……”
“我没有资格。”
说不清人是慢慢长大,还是瞬间长成。
那些过往越离都已在北屈城中尽数撒手,还自己一个新生,而楚燎还在日复一日地反刍,惦念着他的无能为力。
今后事他犹可定夺,前尘落定,他再努力也无法改变了。
越离听他剖白,深觉他心重更甚夜间,夜里他只是计较此情深浅,并不多疑。
不似此刻,已然给自己定了无赦之罪。
越离长叹一声松开他,观他面色发白,屈指揉散他眉间郁色,拉他坐下。
“还有吗?你每日看着我,都在想些什么?”
楚燎将他的手指握在掌中,并不看他:“你来营中,我虽然高兴,却也担惊受怕,你若再因我受伤,我简直不知该何以自处……”
门外的通报声打断楚燎,“军师!莫敖醒了,要寻军师过去。”
越离一捶桌面,“我是他奶娘吗?醒了就待着,让他寻军医去!”
门外的声音退去。
楚燎抿唇觑他,拢着他的手指悄声问:“阿兄,你生气了吗?”
越离看他片刻,抽回自己的手,起身背对他。
楚燎空着手垂下头。
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响起,外袍逶迤在地,手指绕到腰侧解开腰带,内衫透风而入。
越离反手拽下内衫挂在肘间,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霎时泛起细小的疙瘩。
“越离!”
楚燎惊得上前两步,捡起地上的外袍要给他披上。
越离回眸看他,挡住他惊慌失措的手,撩起脑后披发转回身去,露出斑驳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