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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226)+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而这顶凤冠上拢共就有八颗之多,意指八荒来服,其余的蚌珠虽不如明珠炫目,仍散发着莹润霞光。

选材用料,制式做工,无一处不辉煌,无一处不炫目。

景珛尚未回神,楚燎一眼认出这是他母后的凤冠改了新,劈手夺过背对他道:“莫敖既已看过,就请回吧,剩下的交给卑职便好。”

如今这凤冠应属他王嫂,景珛的眼神太露骨,楚燎汗毛都炸了起来。

“唔,王室的好东西果然不少,”景珛抚掌回味,环视一圈:“军师呢?他不来怎么给他扮上?”

楚燎露齿一笑,“莫敖多虑了,自然是我来扮。”

“你?”景珛皱眉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勉为其难道:“也行吧。”

说罢他甩手出门,沿着擦黑的天光走向焚台。

楚燎的脸色瞬间掉到地上,暗呸一口,小心翼翼把凤冠捧放在桌上。

他蹲在桌边仰头看那顶凤冠,就像他小时候看着萧瑜。

“嫂嫂,对不住……”

焚台掩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下,周遭围满了乌泱泱的人群。

完工的神龙架仿佛“另立山头”,连塘关的塔哨都能一览无余。

一列士兵举着火把在神农架外围成一圈,只等一声令下,便将火把投入架中易燃的草垛上。

木架都浇了火油,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加之祭神乃国祀,焚台上下一派肃穆,秩序井然较往日更盛。

黑夜的来临不再被恐惧,士兵们脸上流露出无限憧憬,翘首以盼神农架亮起的那一刻。

景珛不紧不慢地走到越离身边,问他:“你为何不扮祝融?”

越离拢袖反问:“你确定今夜他们会来?”

景珛往塘关的方向扭身望去,“是我我就来。”

“荆————”

凭空出世的钟声在营地里徐徐荡开,所有人为之一振,紧盯着神农架后的阴影处。

“居然还有编钟?”景珛不免讶然。

“祭神岂是儿戏?自然有乐音作衬。”越离瞥他,“你不是去清点祭物了吗?”

景珛深沉不语。

在宫中百音相合,若只有编钟难免单调,但此情此景,编钟流素,虫鸟争鸣,仿佛冥冥中风音号令,掸去凡世脏污的邪尘。

心中只余清明。

【太一在上,后土在下——】

楚燎从神农架的阴影里缓缓踱出,火光在他身侧明明灭灭,只能看到他冠明服艳。

除了举火而立的士兵,连同景珛在内浪潮般跌宕跪地,聆听神旨——

【先祖祝融,御火临世,光耀八荒】

“荆——”

【尔等奉王命,率楚师,伐不臣】

【然兵挫地削,为阴邪所乘,魑魅缭绕】

【望先祖降福,燃我火种,佑我将士!】

祷词方歇,编钟促起。

士兵将火把投入架中,火光自下攀上呲呲然滚滚轰去,烧通了这片天,像是燃起了一只通天彻地的火炬,方圆百里皆可明目。

耳边有乍起乍落的惊声,越离抬头看去,楚燎的裙摆与披风皆染焰色,他面色一变扶膝欲前,被景珛拽住:“别坏事,他死不了。”

钟声与唱词层叠覆下,越离这才看清那火焰只在固定的位置燃烧,且无伤衣面,细看还有一层油脂。

楚燎头戴凤冠,身披火殿神服,口抹朱色,眉心一竖扮作赤瞳,一张脸在晃动的垂旒后若隐若现,颧骨上的那朵乌色反倒为他平添几分异相。

他在呼啸的火架边长身而立,肩端金甲,身燃赤火,恍若真是火神来仪,明艳万方。

编钟槌进越离的心口,楚燎拔出如戟长剑,在目眩神迷的注视中扬剑起舞。

以火为誓兮,荡涤妖邪;

以我为薪兮,尽燃长夜;

魂兮归来兮,观我楚锐;

火兮燎原兮,焚此残敌!

唱词铿锵,剑舞婉转,楚燎无意中扫过越离的目光,勾起嘴角挽剑收势。

这是当年在落风院中,越离饮酒回来说要看他舞剑,他舞给越离看的那一支。

按赵佺的话来说,这一支剑舞全是花招,除了好看毫无用处。

况且他今日用了长剑,白刃流星,飒沓旋风,更是给花架子镶了边。

“荆————”

士兵们热情高涨,景珛不知何时没了影踪,余音绕着火光久久不去。

众人跪拜火架,有人啼泣不止,有人匍匐请愿,众生百态,在火光下纤毫毕现。

神祇退位,将人间还给凡人,士兵们围着神农架唱起了楚地民歌,载歌载舞,他们觉得安全。

布防的士兵靠坐在暗处,脸上也不觉漾出笑意。

越离掐着掌心回过神来,拒了士兵们一同歌舞的邀请,在一派升平里心如擂鼓。

他一路寻回房中,偶尔失神,珠旒下的脸若隐若现。

在推门的瞬间,越离被一把抱起抵在门上,那张抹朱带玄的脸清晰放大在眼前。

“我舞剑的时候,你为什么那般看着我?”楚燎已摘下凤冠,他眼角如钩,唇若桃瓣,眉弓紧压在羽睫上。

他一脸的势在必得,笑得不怀好意。

越离反应片刻,喉结微动,勾住他的脖颈要去吻他。

“哎,不行……”

楚燎后撤一步把头高高扬起,一手圈抱住他,一手攥住袖子狠擦唇上朱砂。

越离一击不成,攀在他身上退而求其次地拿齿尖磨在他喉结。

“嘶……”

楚燎浑身绷紧,扶着他的后脑把人拉开,“张嘴。”

越离依言照做。

门板又一次发出惨叫。

越离只觉脑中被搅得糊糊涂涂,泪光在他的眼中打转,什么都看不真切,什么都想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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