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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59)+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阿三这病来如山倒,力有不支,越离扶着他喝完了小半壶温水。

“多谢先生咳咳……待阿三好了,定尽心服侍先生与公子。”

越离替他拉好被褥,叹气道:“你够尽心了,是我的不是,留你下来受苦了。”

阿三本也不叫阿三,原为工匠之家,因其父获罪这才夺去名姓发配为奴。

他心灵手巧,院中的木灯笼便是出自他手,风吹雨打也坚如磐石。

闲时他又为那一方花圃修栏围栅,四院之中,楚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公子,越离是脚不沾地的教习先生,若没有阿三操持家院,楚院恐怕也和早就人去楼空的齐院一般得过且过。

阿三得他这一句宽慰之语,哽咽道:“得公子慈悲,先生宽待,怎能言苦。”

贫家之子早立世,何况他还小越离两岁,越离不免揪心,替他换了湿帕温言几句,拎着药包煎药去了。

虽生在高门大户,可越离一介无人在意的庶子,空有少爷之名,后得井伯所教,生火煎药之事干得也是得心应手。

耳房紧挨着柴房,越离端着药盘望了望灯火憧憧下的阅卷身影,心满意足地推门进去了。

阿三已靠在床头熟睡,两道粗眉拧在一处,睡也不大安稳。

越离等药汤稍凉才将他唤醒,床脚的一张粗糙小桌上搁着些药包、麻衣之类的东西,阿三在侍从中一向讨人喜欢,应是探望之物。

阿三悠悠转醒,歉声连连被越离扶靠在床头,“怎好劳烦先生,实在是……”

“好了好了,”越离打断他端过药碗,“终于也轮到我照料你,先喝药吧。”

阿三不再多话,端起药碗吹了两下发觉并不烫人,很快几口灌下。

他擦干嘴角,顺着越离的视线看去,微微羞赧道:“这是几名侍人送来的病礼,让先生见笑了。”

“可有上次来讨水喝的小侍女?”越离笑问道。

阿三不曾想他还记得,脸色本就发红,当下更是磕磕绊绊说不出话。

越离见他脸皮薄,也不为难他,调转话头道:“你们侍从之间消息灵通,若有机会,你帮我留意留意宗正魏闾家的风声。”

魏淮信他用他,对他也多有防备,若能掌握氏族宗亲的动向,他便能做更多打算。

阿三神色严肃地应声,被越离笑着按回褥中,伸手捻了捻这被褥,“不必刻意,多多留心便好,夜间可会冷?”

“公子将用具都给我新换了,”阿三下巴埋在被中,“劳先生关心,很暖和。”

“那便好,好好休息,我这就回了,”越离将随着药盘端来的热水放在床头,将灯芯挑开,房中灯火黯下,他叮嘱道:“夜中若有需要随时唤人来,有人守夜。”

阿三乖乖应好。

越离环顾一圈,没什么要嘱咐的,端着药盘出去了。

在院中跑出跑进团团转的楚燎兴奋地找到他,未语先嗅,看着他手中的药盘,伸手探在他额头上,“你生病了?”

越离摘下他的手,朝整齐有序的桌边走去,“不是我,是阿三。”

在楚燎的印象中阿三几乎不生病,怪不得今日都没怎么见到人,当下脚一抬就要去找阿三:“我看看他去。”

越离把他拽回来,递过药盘,“他已喝药睡下了,明日再说吧。”

楚燎接过药盘,重新打起兴致跟在他身后,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桌上除了越离搬出的竹卷,还多了一册,旁边搁着笔墨,省去越离一卷一卷核对的工夫。

楚燎将每一卷都编号抄在新卷上,只以“庙算”“野战”“攻城”等关键字眼作为提醒,自上而下条分缕析,十多卷的兵论被他提纲掣领,初具模型。

除了越离的卷语,他还在新卷上补充了自己的见解,逻辑上挑不出错,但若是实战……

“很好,世鸣果然天资过人,总能出乎意料。”

楚燎早早倾身,越离眼不离卷,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他心情大好,等着越离的下文,结果越离让他收起自己那卷,回房歇息。

“先生!”楚燎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抱了满怀的竹墨,回首见楚燎疑惑道:“学生拙见,先生不评判一番吗?”

越离失笑道:“我一介文士不曾领兵,卖弄些纸上兵法还行,入木三分之见,你明日可问问景岁将军。”

“至于其他卷中所载,因地制宜因时而动,你将入营中,遍地可师,自可一一验证。”

语毕他抱卷而归,留下目瞪口呆的楚燎。

这就……没了?

明日就要离开了,楚燎收起风干的墨卷,心中百感交集,不甘心占了上风……

他负气跑入越离房中戳在越离身边,越离也不赶他,自顾自绕前绕后拾辍着书卷和杂物。

“去了营中要照顾好自己,多听景将军的话,军中不比宫中,魏军军纪严明,若是不慎犯错,军法加身免不了皮肉之苦……”

楚燎盯着他喋喋不休微微起皮的嘴唇,这人说了许多关心之言,却连看他一眼都抹不开身!

“……你与魏明待在一处,”越离语气一顿,斟酌道:“他毕竟是魏公子,你莫要逞强,万事……”

楚燎见他半点不提自己,口口声声都是别人,空余他杵在这儿自讨没趣。

姬承临走还能捞个满怀,他却什么都没有。

他不等越离絮叨完,转身拔腿就走。

“你……”

越离怔然抬头,听他见鬼似的脚步声咚咚而去,叹了口气关上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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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一夜未眠的楚燎顶着青黑眼圈坐起身来,听越离在院中唤过景将军,二人入室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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