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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68)+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越离遗憾摆首,一杯酒下肚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朝中自觉分成外姓和氏族,外姓有魏王站台,为长久计又站到了魏淮身后,魏淮自然得为他们和氏族扯些面子里子。

这么想来,还真不好说是谁。

“那为何会盯上先生?”这是魏淮最大的疑问,且不说越离一介随侍,他一个楚人,与自己同出同进的大有人在,怎会盯上他?

越离见魏珩与冯崛吵吵闹闹地来了,清了清嗓故意道:“他以为我是公子的男宠。”

魏珩身形一滞,面带凶恶地狠狠瞪他。

冯崛张大了嘴,和魏珩杵成一排。

“咳咳咳!先生受辱,先生受辱了!”魏淮被酒呛了一口,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也是,谁会想到堂堂公子要将一个南蛮而来的随侍当作先生呢?

越离与他碰杯,也抖着肩膀笑起来。

“我还没来,你们就喝上了。”

魏珩瞪了半天没人接招,悻悻坐到魏淮身边。

“先生定是太清瘦了,才会被误认,”冯崛一落座就忙不迭给越离碗中夹菜,殷勤得像个贴心棉袄,“多吃点,身上的伤好得快!”

“哼,狗腿子。”魏珩不屑道。

冯崛扭头觑他一眼,回过头自顾自斟酒:“比你差点。”

“好了好了,你们都给我消停点。”魏淮合掌拍手,数名乐师身后跟着数名乐伎,翩跹而来。

魏淮食指隔空点了点他们两个,“都给我安安静静的,”又转头对越离道:“这是燕国来的乐师,我们也听听前周的遗音。”

立世的诸侯国中,燕国最为老牌,八百多年的历史几乎与前周并列。

西周分封时,周公受封鲁国,召公受封燕国,两位圣人一东一西镇列大周,周公之风横扫天下,召公之治名垂千古。

时移世易,周朝不复,唯有燕国还保有些周风。

虽也因此显得笨重而迂腐。

燕乐中古风犹存,较之他国乐声的激越,显得遗世独立安乐昌平,带着一去不返的安定与厚重,没有尘土飞扬,没有战车冲锋。

有的只是年复一年的春种秋收,天时地利,人勤得和。

一望无际的麦浪将遍野横尸纳入怀抱,污浊的欲望被麦香涤荡,飞鸟投林,月上流星。

越离在这偏安一隅的遗音中忆起故人。

不出所料,姬承“逃”回国后,燕国蠢蠢欲动的结盟也没了下文,魏国安心对付赵国,燕国趁机攻取齐国。

在以“旧”为荣的燕国,夺下齐国土地后也有了松动,隐约有萌发之势。

魏国在魏王的“一意孤行”下,实在大出所料。

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越离摸着自己手背的擦伤,心想这顿打也不算白挨。

安邑城中,多的是比他着急的人。

夜风浸凉时曲终也酒阑,魏淮和越离依旧端坐,魏珩已经趴在桌上打起鼾声,冯崛在旁边摇摇晃晃地撑着头,拿筷子戳他的鼻孔。

魏淮有些上脸,面若桃花,语气和举止都看不出醉意。

越离则相反,一张脸越喝越白,眼神稍稍迷离,用自己的竹筷打掉冯崛的作乱,“石之,不得无礼。”

“哦。”本要发作的冯崛一看是越离,乖乖应了,两只手垂下去,很快趴在桌上睡死了。

魏淮拨了拨魏珩的头发,柔声道:“今日先生也留下来歇息吧。”

“不必了,我可不是醉鬼,”越离含笑起身,告辞道:“多谢公子款待,越离……感激不尽。”

魏淮摆摆手,吩咐侍人将两个醉鬼各自扔去房间,起身相送:“我送你。”

“你独身一人我不放心,我着人送你回到地方,先生可别再推辞。”

越离叹道:“公子周到,我不敢拿乔。”

“你还不敢?”魏淮吩咐完后,一个颇为伶俐的侍人不紧不慢跟在身后,他转身续上话头:“没有比先生更令我费心的了。”

院中夜景依依,松风入竹,月影婆娑,映满一池清光。

“公子这般才干,我若是魏王,也该为公子倾心了。”

魏淮的笑容敛了敛,正欲开口,越离停下来意有所指地戳了戳自己心口:“只可惜,人心本就是偏的。”

他大抵是有些醉了,人心是偏的,人心也是肉长的,他无法在经年累月的温声细语中自行其是。

“长瑾,你很好,”越离被夜风吹得眯起眼睛,并未看他,“你做得再多,心盲的人也看不到,想要什么,就直接去取吧。”

未被选中的人,也有自己的康庄大道要走。

魏淮哑然半晌,眉目间似有痛色。

越离拍拍他的手臂,身后跟着随行的侍人,消失在夜色深处。

第37章 梦魇

“啪嗒”

一滴水珠砸在楚燎的眉心,沁凉的秋意深入骨髓,他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繁密的树叶在他脸上漏下细碎的光斑,泛黄的香樟叶无风自落,悠悠跌进他身边的枯叶潭中。

几步之外是随意丢下的箭囊和铁弓,他手撑在枯叶中,碎裂声轧轧而起。

他背起箭囊挎起铁弓,走了很久,也没有穿出这片茂密的森林。

从有限的视角里,群山绵延,时间在森林中有了亘古的意味,另一边的山头上,有永不熄灭的太阳。

楚燎无法估算时辰,也不知究竟走了多远,他在浅浅的溪边停下,净手捧水喝了两口,又洗了把脸。

他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知道往前走,只要往前,就能穿出这片繁绿,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路边时而泥泞,时而干燥,泥泞的那段路会飘下毛毛细雨,打湿他的鬓角和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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