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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75)+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回过神来的越离哑然失笑,揉了揉脸摇摇头回到桌前,随他去了。

严冬里花草凋零万籁俱寂,两人无言走了片刻,越离偏离山路,拍了拍他的手,“在此处等我。”

楚燎嘴上应着,亦步亦趋地守在他身后。

不远处有几颗黑皮矮树,在灰褐的林木间很有些华贵的气度。

越离上前观察了一会儿,此时天光大亮,只能看出它们色泽奕奕……不过是古书而作,真假难辨,自己倒较真起来了。

楚燎见他抬手折断几根枝丫,此树长在斜坡上,他略略下行几步,手扶在另一边的树干上,仰头看着越离认真的神色。

方才还大起大落欲生欲死,现在他只觉得能这般陪在他身边,就很好。

何必争那一时的意气,他们还有那么多光阴可度。

越离手里攥了一小把乌黑油亮的枝丫,转身往路上走去。

他挑挑拣拣,选了一根最像样的,徒手磨了磨,示意楚燎蹲下些。

楚燎依言在他身前弓下腰,随意挽起的发间簪了乌木,越离悠悠的声音传来:“山中有一种黑色纹理的树木,形如构树,光耀四华,名为迷榖。”

他拍了拍楚燎的肩膀,楚燎直起身,他拂去楚燎肩上的落雪,“把这种树开的花结的枝佩戴在身上,就不会迷路了。”

“今后不论你去哪儿,都能找到出路。”

越离满头雪色苍苍,楚燎的手伸到一半,调转方向执起他的两只手往里呵热气。

你看,他总是愿意哄着我的。

他想说“有你在,我不会迷路”,可这话中尽显依赖无能之意,如今他已不愿再说。

回到帐中,景岁果然寻了张宽大的兽皮与枕被来。

三人寒暄片刻,外头天阴雪急,看不出天色,景岁也就打着哈欠告辞了。

两人稍作洗漱,楚燎又寻了一床棉絮来,将床上收拾停当,把兽皮铺在地上,先一步脱衣入被。

越离解衣旋踵,和席地而眠裹在被中的楚燎面面相觑,楚燎眨了眨眼,先发制人道:“阿兄不会还要说些什么公子小人的锥心话,来抢我的暖被吧?”

越离:“……”

他如何不知这是楚燎顾忌着他这破烂身子,腾出位来尊老呢。

“不会,世鸣有心了。”他自然无可推辞,挑了灯芯,帐中暗下,将他的身形镀上一道暗边。

那道身影款款朝床边步去,取下肩头外衫搭在床头,床尾早已烧好炭盆,他解开发簪散下长发,拨弄两下未免压到,把身子钻进被中……楚燎面色痛苦地埋脸入被,呜咽着抽了口气。

炭盆把冷床暖过,越离阖眼喟叹,这一日的疲乏都在此刻现了形,洪水猛兽般扑上他的神智。

楚燎不知何时已侧过身子,枕着左手,目光流连在他看不真切的颜色上,目不转睛。

“世鸣。”床上的人轻声唤道。

楚燎“嗯”了一声,“我在。”

越离努力撕开眼皮,看着发黑的帐顶,歉声道:“覆水难收,今日之语是我僭越,世事如何,岂由人言,是我失言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秋收之时,太甜或太酸的果子会率先坠地,“啪嗒”一声溅起满地的汁水。

一颗心酸胀到极致,连细水流长的甜回味起来,也苦得泛酸,没个死期。

既不敢奢望甜,也不愿舍弃苦。

不上不下的楚燎在手臂上蹭了蹭,仍旧睁着一只眼看他。

我不要你道歉。

“好,我明白。”

覆水难收,你进退有度,那我呢?

“天色不早了,阿兄莫要踢被。”

我就是想着了,念着了,放不下了。

楚燎深深吐出一口气,五脏六腑都扯着疼。

他逼自己闭上眼:“阿兄,睡吧。”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来慢慢计较。

越离偏头看了看地上的人,已安然闭目睡去。

他莞尔一笑,拉过棉絮盖住下巴,“睡吧,世鸣,阿兄在这里,不会再梦魇了。”

好容易闭眼的楚燎长睫一颤,把另一只眼睛也遮了起来。

帐外风啸雪吟,帐内残芯燃夜。

一盏相思,两处闲愁。

第40章 诡计

楚国,太子殿外。

破晓时分,朝霞尚且半遮半掩,宫中行人已忙中有序。

轻不可闻的叩门声响起,楚覃睁开眼,手在怀中的发顶轻抚两下,低头吻了吻,掀开一角挪下床去。

他走了两步,又倒回来将睡得找不见人影的太子妃挖出被来,把被角在她下颌处掖了掖,又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被咂着嘴挠开了才拎起外衫,开门出去。

候在馆廊的毕程见他出来,正要说话,楚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外室。

毕程是楚覃身边的幕僚,四年前是萧令尹座下宾客,久不得用,被楚覃收在帐下。

早年毕程并不得志,落得个妻抛子散,因此私情淡泊,三十出头就红尘看破,很是瞧不上太子那黏黏糊糊的劲儿。

他落在其后,撇了撇嘴,两人一道走入外室,楚覃系好腰带,问:“可是楚弈有异动?”

楚弈乃楚王长子,文心锦绣,漫卷诗书,是泡在诗词文赋里长大的文公子,就连打了两场仗,也是楚覃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

楚覃不过小他半岁,待遇却大相径庭,早早在军中崭露头角,是与楚弈泾渭分明的武公子。

一文一武之间,楚燎又远在魏国,心向中原的楚王自然更以公子弈为王储,若非楚覃功高难震,又有萧令尹掣肘在侧,太子之位怎么也轮不到楚覃。

仗着楚王心偏,楚弈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弄出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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