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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86)+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这也没什么难猜的,只是内忧外患,愿意在他们身上花心思的人不多,愿意花心思的,也是非奸即盗……

若换了他人,越离自有答复,但对烛之人是魏淮,他便言简意赅道:“我是楚人。”

魏淮摇摇头,眼神回转,门口人影一晃,他不动声色道:“天下士人颠簸动荡,只要能求得宏图一展,又何必拘泥于一国一隅?”

他不等越离回话,先发制人:“楚太子疑心深重,手段狠戾,你未必能如意归国。”

越离无奈地看着他,不言自明,他摊手笑道:“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令他起疑,人心机变,先生比我明白。”

憧憧烛火将他们的阴影覆在墙面,宛如两团浓郁的鬼气,难分高下。

“公子还记得公孙誊吗?”

公孙誊离魏去齐后,不仅成为齐国的殿上之臣,还与魏国公然抗衡,齐赵之事多有他的身影。

魏淮一愣,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神色微沉。

往事历历在目,魏淮赠与他的狐裘尚且放在柜中,赠与公孙誊的那盒金银却永远尘封案上,“原先我只当他心高气傲,不肯屈居人下,如今想来却不尽然。”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为人臣子,在被真正丢弃之前,总是心怀侥幸的,”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公子莫要高看我。”

魏淮被他身不由己的笑意刺得偏开眼去,艰涩道:“这下场……你也不怕吗?”

“人总要有个下场的。”

他们相对默然许久,魏淮才站起身来正眼看他。

墙上的两团浓郁阴影融为一体,殊途同归,又各自散开。

“既如此,先生保重。”

“山长水远,得长瑾相伴一程,”越离起身相送,恳切道:“公子保重。”

//

越离回到房中之时,楚燎已醒来,披衣坐在床边,两眼放空。

长到如今,他不长却也不短的人生可分为两段,一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春风得意的掌中宝。

一段风雨飘摇朝不保夕,举目四望,身边皆是憧憧鬼影,长在他身,痛在越离。

少年人懵懂的目光日复一日地浸染,先是尝到苦,又抿出了甜,搅缠在一起,成了莫名其妙的酸。

可是一个人要如何明白另一个人的心思呢?

百转千回,世间才有如此多的试探和惨案,越离的血反复顺着他的骨节倒流回来,要他小心翼翼的品尝,沾了满身不明不白的憧憬与怨怼。

从前他不明白,暗自心寒越离的防备与疏离。

如今他依旧不明白,兜兜转转,毫无长进。

若不是作了墙下小人,他怎会知晓,越离竟是带着玉碎的心思守在他身边。

越离走到床边见他目光哀伤,正要将魏明之言和盘托出,右手被他牵起,吻在无名指的小痣上。

楚燎的神情太过虔诚,越离心神一震,连颈间的伤口都微微发烫,探手去摸他的额间,“怎么坐起来了,可是高烧反复?”

“那日我僭越了,阿兄可会生气?”

楚燎在絮絮低语中清醒后,房中只有阿三在续炭烧灯。

军帐中他对越离做的那些举动接二连三浮现眼前,楚燎忙不迭起身去寻,想跟他好好道歉,求他原谅。

楚燎握了握越离的手肘,见他面色无虞,得寸进尺地埋入他腰间。

越离没探出他额头滚烫,松了口气笑道:“世鸣言重,得亏错认之人是我,换了别人,少不了一番解释。”

楚燎脊背一僵,将他腰侧的衣料皱在掌心,仰头颤声:“错认……你以为,我将你认成了谁?”

越离见他神情凝重,话中之意听上去也有些古怪,于是眉心微蹙,声气放低道:“我以为……你心系之人,不是魏明?”

“魏……”楚燎气急攻心,猛咳两声栽入他怀中,越离听他咳得骇人,扶起他就要去取水,被他拽回床边坐在他身侧。

楚燎目光如火,偏头又咳了片刻,一只手死死抓住他,咳得面目通红才转过头来,审讯般直视着他。

他刚要开口又想起什么,像个扎破后声虚气短的大鼓,整个人都萎靡不少,攥住越离的手也收敛了,只敢若即若离地搭在他指尖。

“若我说……”他咽了咽口水,咳得太狠,嗓子眼又有锈味窜出,“若我说,我心悦你,你当如何?”

越离看着楚燎眼底蓄了两汪清池,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开闸放水。

他茫然地收回视线,看了眼桌上的烛台,和门边透下的月光。

看来今晚是不会飘雪了。

越离的思绪东飘西拂了一会儿,食指微抬,才回过神来看着紧张万分的楚燎。

他清了清嗓,是要长篇大论的意思,被楚燎熟门熟路地堵住:“我心悦你,你也要逼我放下吗?”

越离:“……”

他叹了口气,目光柔和下来,不偏不倚地看着楚燎,“你年少离家,身边只有几个体己人,与我朝夕相对,我又长你许多,一时分不清依赖与钟情,这才容易错认了心思。”

他拍了拍楚燎的手背,宽慰道:“这没什么,你莫要多想,你还有很长的路,今后还会遇到许多的人,时日一长你便明白了。”

楚燎胸膛起伏,牙关紧咬,反手握住他故作慈爱的手,须臾又松了劲头。

很长的路,许多的人,那又怎样?

时日一长 ,他的煎熬难道就不作数了吗?

轻描淡写就将他的日思夜想化作青烟,一张一合他的妄念就成了错认。

因为是错的,所以不必细思,不用面对,不屑回答。

他拿这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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