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30)
他回到住院部,游荡的身影已经不在,四下寂静,仍旧没有发现。
林文棠累倒在医院三楼的管理部。
他想起梁政雨逗自己开心,许多次的玩笑和对话,他其实想告诉他,大概是从他欲言又止的那一次开始,他就很想再多一些了解梁政雨。
或者,他当初就应该坦白。
他进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销毁证据。
修女苏逃命来到教堂后便开始赎罪,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她是一个无神论者,因为心底藏着的罪恶,她甚至信奉了耶稣。
玛丽亚教堂的存在是为了高歌自由,解放灵魂。她麻痹自己,一次次认为自己得到了解脱,却又一次次的堕入罪恶。
林文棠更觉得罪孽深重,沉重的枷锁使他无法向梁政雨开口,后知后觉,他认为自己和修女苏如出一撤。
林文棠回到教堂,看见了那块木质无主牌位。
他想,这应该是修女苏留给自己吧。
就在玫瑰花窗柱子前的不远处,一道闪着刺眼的金光隐隐显现。林文棠缓缓走近,发现了他一直想寻找的那枚戒指。
他捡起戒指,抱头痛哭。
林文棠一路向着治疗中心走去,在一道推不开的病房门前停了下来。一滩黑色微干的水从门内延伸向外,他没敢再推,只是沿着墙壁缓缓瘫坐。
然后。
林文棠伸出手,将卡在门缝中的铁锤取了出来。那张文弱清秀的脸陷入黑暗,泪眼婆娑,颤抖着抱住地上的尸体。
他惊诧不已,后悔不已。
在一阵雷声轰鸣中,伴随着巨大的坠落声,林文棠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幕。
第21章
时间回溯。
天文台发布黑雨警告,雨挂了一夜。
“汽车巴士都泡在水里了,打伞没用,电车也没得坐,今年的雨水怎么这么旺?怪事。”说话的警员摸出一盒烟,娴熟的点火,靠在窗边往公寓楼望了一眼。
“是啊,要不是我有备用便服,早就成了一只落汤鸡。这种天气别人都不用上班的,哪里像我们。”另一位警员蹙着眉摸了摸还未擦干的头发,语气有些抱怨。
“就是不知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我看肥姐被淋得妆都花了,跟个鬼一样。”
“如果因此感冒就麻烦了,刘sir说要监控那个大陆女人的嘛,晚上值班她行不行啊,这么不小心。”
“她身上都湿透了,我还以为她刚洗完澡出来呢,实在不行的话,我去顶她咯。”
咔——
门被推开,刘享带着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走了进来。
“长官,肥姐。”屋内的两人立马靠边站着。“早啊!”
刘享挑了挑眉,略微点头:“早。”他走到两人面前,“黑雨延迟3时,你们两个今天就不用去教堂后山了。”
他转过身,问女人:“对了,监视了这么些日子,是否发现林落英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旁的肥姐想了会,迟疑道:“要说有的话也有,要说没有的话也没有,我总觉得说不上来。”她擦去嘴上的口红,一屁股坐在红木桌子上,“首先呢,一个女人在丈夫意外死亡甚至可能是他杀的情况下,情绪一定是无法受控制的。林落英却显得很反常,她过于理智和冷静了。我们调查过她的邻居,说死者和林落英经常吵架,特别是一到晚上就吵得很厉害。吵架嘛难免会动手,动手就砸酒瓶子,摔碗摔筷子,虽然还没上升到殴打人身的地步,但是争吵越频繁,感情就破裂的越快。那她表现得很镇定就可以说得通,她没那么爱自己的丈夫,还是个对她有语言家暴和酗酒的丈夫。”
“并且呢,经过大量的调查和法医的鉴定,死者胃内还有未消化完的食物,身上的伤有不同程度的二次伤害。关于蛇酒,我们从垃圾回收站找到了林落英丢的黑色塑料袋,里面有蛇酒空瓶。可以推测,教堂大门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里连血迹都没有。所以,死者是在哪里受的伤?”
“是喔,你这样讲,会不会是下雨把血迹冲刷掉了?”警员问。
肥姐摇头:“可能性不大。”
沉默了许久的刘享在这时开口了,“你们去她家里搜查,有无发现?”
警员道:“没有。”
肥姐问:“看起来很整洁吗?”
警员回忆了一下,说 :“嗯…… 不算很整洁,与之前没有变化。不过地板非常干净,我进去的时候穿了鞋套,差点滑倒呢。”
“水电正常吗?”
他点点头:“与最近几个月相比,相差不大。”
到这里,几人又沉默了。
外头风大,雨被吹成斜线,狠狠拍打在玻璃窗。
肥姐眼皮一跳,说:“其实呢,还有一个信息,就是林落英的弟弟林文棠消失了。”
“林文棠?”
“是啊,在发现黄德智尸体的那天就找不见这个人了。与他一同不见的,还有新日报的记者,梁政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肥姐打开门,意外地看了看来人:“胜祖?阿辉?居家办公的嘛,你们怎么来了?”
阿辉拐进房门,将牛皮纸袋丢在桌面上,随后将VCD插上电,打开电视。
胜祖:“sir,来不及解释了,我跟阿辉有重要的东西给你们看。”
很快,阿辉将光盘拿出来,放进VCD。随着一声滋滋声从音响传来,电视机画面从从雪花点逐渐生成一个有形状的场景。
黑白噪点慢慢有了颜色,隐隐显出老旧的居民楼。
几人聚拢在电视机前,全神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