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49)
一听,那工人哈哈大笑,道:“我以为是什么, 这不就是那种药酒吗?喝了一夜七次,一次比牛还厉害,好有劲的。喂,叫什么酒啊,给我看看,要是效果真有这上面说的那样好的话, 我也买点回家咯。”
“不是吧,你才三十二的嘛,竟然要喝这种东西了?你老婆这么厉害的吗?”
“家里有母老虎,你不懂的啦。给我看看。”他接过碎片,眯着双眼,道:“蛇鞭哦,好东西。”
蛇鞭?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陈招娣猛地回头,快步凑近一看,上面写着——蛇王協蛇鞭酒。
蛇王協。不就是旁边蛇羹店的招牌吗?怎么可以将垃圾丢到这里呢?这样是要罚款的!
陈招娣掐了烟,朝巷外走去。
卷门紧闭,蛇羹店已经打烊了。
不过老板应该还在店里吧?她这样想着,敲了敲卷门。
不一会儿,有人将门半拉了起来,“谁啊?”
陈招娣:“是我,老板。”
听见是陈招娣的声音,老板停下了动作,问:“什么事啊?陈警官?”
陈招娣:“老板,我想问你,你平时的垃圾都是丢在巷子里面吗?或者说附近的居民不想交垃圾处理费,乱丢垃圾之类的?”
屋檐滴下雨水,水洼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卷帘门半开着,一只蟑螂沿着裂缝钻进店面,棕色长裤侧边垂着的手一把拉住卷门,往下用力一按,发出哐哐的巨响。
“哦,是我丢的。”老板说。
陈招娣愤愤的,刚想斥责两声,门却一下子重重地撞在地面,老板掏出钥匙上锁,隔了几秒才道:“那些酒过期了,和老婆吵架后生气砸了酒,后来忘记清扫碎片,大概是被雨水冲进去了。”
是这样的吗?真是……
那也不可以乱丢呀。
-
说起来刘享已经十分习惯于进出停尸间来着,可这次在进来时不禁感觉身体有些发寒。
蓝虹梅的身体黑得发绿,干瘪的皮肤下血管脉络格外清晰。阿辉靠在停尸间的门前,时不时朝里面观望,胜祖回过头喂了一声,“进来啊!”
阿辉摇摇头,“不要了,我还是站在外面等你们好了。”
胜祖无语地砸砸嘴,抱怨道:“说好一起来的,现在自己当缩头乌龟躲在一边……”
刘享盯着尸体,心中想着那所谓的邪术,一时难以理解。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将尸体保存得这样好?等检验科的结果最少也要两个工作日,盲目的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可是……赵立人陷入昏迷状态一直未醒。
刘享:“欧阳展什么时候来这里?”
胜祖看了眼腕表:“五时,应该到了。”话落,外面的阿辉面无表情地侧了半边身子进来,对着两人用下巴点了点右边。
“sir,欧阳展来了。”
欧阳展立在门外,眼神落向那具干枯的躯体,咽了一口气。他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他要如何解释,如何描述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这太难了。
正常人谁会相信他的话?
说他每次回家都能见到一个早就死了半年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欧阳展面色苍白,甚至有些抗拒面对梅婶的尸体。他犹豫着,在门口徘徊。
刘享走出来瞄了眼他,轻咳,靠在白墙边。连日来阴雨不断,好像没有完完整整的晴过一日。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谜团也愈发的多。闻着地下停尸间的霉味,心情更是糟糕。
他看着眼前的欧阳展,脸上毫无血色,就像被人吸干了血似的。
僵尸吗?刘享无味地啧啧嘴。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难以形容各自的心情。
刘享:“搜查科在你家发现了灵堂。祭拜的不是梅婶,而是多年前死去的你父亲的妹妹。既然要供奉家族成员的香火,那为什么要将梅婶的尸体放在画像后呢?”
欧阳展皱了皱眉心,低头不语。
刘享继续问道:“还有灵堂摆设的那些东西,本土风俗并没有这样的传统吧?
“这更像是来源于东南亚的一种……邪术。
“你父亲究竟想做什么?到现在为止,仍然昏迷着吗?”
欧阳展略抬了头,说:“是。”
“啧。”刘享咬紧牙关,心烦意乱。“如果他醒了,请立刻通知我们在医院的同事。”
欧阳展小声嗯了下。
刘享泄气般唉了声,扭头看向盖着白布的尸体,“就算她是自然死亡,可你们却处理尸体使其风干,这已经算是侮辱尸体了,我们会将非法处理尸体罪起诉你父亲。”
处理尸体?欧阳展默了默,想到自己即将要说什么顿时感觉冷汗直冒,他抬起眼,盯着刘享,近乎快要崩溃般说出了在家中看见活着的梅婶这件事情。
“或者说,我与梅婶的鬼魂相处了半年之久。”
刘享听后瞪大眼,五官扭曲到极点,看不出是人还是什么动物。
“什么?!”
“哈???”
“……”是他糊涂了还是欧阳展糊涂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是说,死去的梅婶仍旧在你家,与你,与你父亲,甚至其他人共同生活了半年?”
欧阳展愣愣地看着他,点头。
“有没有搞错!”刘享背过身一拳砸向墙面。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这些你很难相信,即使是我自己,我也没办法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