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烬[刑侦](73)
且这个器官贩卖团伙有多大,又做过什么都是他们推理想象出来的。
真相则是,只有绑架案有证据,除而了几个罪犯的口供之外,没有犯罪团伙买卖器官的直接证据。
甚至不能推断在这个少人团伙之后是否确实还有一个更大的团伙存在。
如果按照陈昉所想的,将三一四案重启,与绑架案合并,要是查得出来,能证明这两起案件就是同一伙人所为,并且能抓到凶手,也罢了。
一旦真相背道而驰,就不是一桩悬案那么简单了。
在老百姓们一双双的眼睛里,是没用的公安把他们溜了一遍又一遍。
三一四案的无果加上绑架案的再错判,群众的信赖值将不断下降到降无可将。
上面又怎么会允许这样高风险的事发生呢。
厘清个中利害,陈昉却不甘放弃。
他做了让步,又不是完全退却:“郑局,器官贩卖团伙绝不可能这么简单,您让我查下去吧。三一四案是我的执念不假,但破案同样是我的责任,不论别人怎么退缩,我不能因为真凶太难落网,因为群众的偏见就放弃抓捕,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要坚持下去,直到将所有犯罪分子缉拿归案。”
说完话,他以为还要再和郑孝旋拉扯一番,未料——
“我只是说现在没办法旧案重启,没说不让你继续查器官贩卖团伙。”
眼皮一抬,但见郑孝旋眸光柔和,对他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陈昉愣了:“郑局您的意思……”
“突兀被火烧死的团伙的确古怪,只是如今局势特殊,代迁逾和何嬿艳的死已经让很多人恐慌,并且让一部分人联想到了三一四案,这种风口浪尖关头,上头盯得紧,不允许出现大错误,所以我们的行动处处受限。”
摆明了自己的观点,郑孝旋一粒粒下拨着佛珠,眼中满是对他的认可:“你的勇气我一直很欣赏,我支持你,只要不违反警局的规定,你可以顺着你怀疑的思路查下去,如果你能够拿出足够有力的证据证明绑架案牵扯的器官贩卖团伙与三一四连环案有一定的联系,我还可以有理由支持你,开设重大会议商讨此事,尽可能同意你的并案申请,不过此事先不要声张,等有了明显进展再说也不迟,还有,我先提醒你——
“我一人的赞同没用,三一四案的重启,未必能如所有人的意。”
*
因为郑孝旋的话,陈昉对于三一四连环杀人案的重启有了极大的信心。
可逄悉死了,只能另寻突破口。
他翻来覆去审问李平和张进,奈何他们只定死了非法囚禁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其余什么都抖不出来,陈昉便知道,他们能说的已经都说了。
短暂地休息后,他准备再去审一审管文栋。
这个人,自从上次用计谋审问后,就一直在拘留所待着。
他在这场绑架案中太干净,比他的手机记录删得还要干净,他没有直接参与车祸和绑架,就连出钱收买庞鞍的时候都谨慎得没有被拍到,连指纹都检测不出。
判不了罪,只能以教唆故意伤害和非正规场所赌博收押。
结果他从最初的颓丧,到后来越来越融入环境,人没瘦反而胖了,很多时候还有心情和路过的警察寒暄。
陈昉当然不会觉得这人是刑拘拘傻了。
这其中的转变,一定和其他事情有关系。
那些事情,就是陈昉想知道的关键部分。
“哟,陈警官,好久不见啊。”
看见陈昉进来,管文栋笑嘻嘻打了声招呼:“我还以为你把我扔这里这么多天早给忘了。”
“客套的话就不必了,我们没那么熟。”陈昉开门见山,“你再怎么隐瞒也没用,我们都查到了,你背后藏着一个庞大的器官贩卖团伙。”
“哦?”管文栋看上去很好奇,跟个摇头摆件似的弹了弹脑袋,“庞大是有多大啊?”
陈昉没理他:“这个团伙已经运营了很久,主要负责人叫作框先生,而所谓的框先生……”
“并不是唯一一个人。”
听着前面的话,管文栋还没什么表情波动,该玩玩,该笑笑。
但听到最后半句的时候,他眼神明显出现了变化。
陈昉接着把自己的推论当作已知的事实说出来:“你们谁都可以是框先生,当你下放任务的时候,你就是框先生,当你收到任务的时候,他就是框先生,你们互相指认,这个神秘的框先生就成形了,但程序交错,很容易出现混乱,所以你们必不可能是团伙的全部,须得有一个或多个更高位的人在上方操纵指挥你们的一举一动,那才是你们真正的全貌。”
尾音落定,管文栋笑不出来了。
细长如鼠的眼睛里是强行遮盖却盖不住的震惊。
他赌对了。
心底松了口气,陈昉面不改色道:“现在你涉及的可不单是一个普通绑架案这么简单,器官贩卖是重大事件,我奉劝你早点把能说的都说出来,说了还有减刑机会,不说,以后可能还要吃苦头。”
一句话似把管文栋的命门被踩得死死的。
他双手捏得很紧,下巴抖着抖着就要开口。
可下一刻,震惊却过渡成了惊恐的神情,他扯着嗓子喊道:
“陈警官,你又要故技重施吗?”
旁边记录的警员手一停,瞪大眼望向管文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