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抱歉……我不该叫你来。”

“没事。”许薇薇由衷地露出笑容，“这里不错，我很喜欢。”

并不喧闹的环境，搭上舒缓的爵士乐，非常令人放松。

过去两年她绷得太紧，几乎没有机会像此刻这样单纯地享受生活。

“其实，我也许能来点无酒精的鸡尾酒。”

“那就来一杯，反正今晚老板请客。”

Mandy叫来侍应生，替她们各自要了一杯Blue Mojito特调。冰蓝色的酒汁，通过喉舌变成让人开怀的快乐水。

许薇薇愉快地加入同事聊天。

这一桌就她一个实习生，本以为能听到前辈们说一些公司里的八卦，没想到他们完全不聊工作，所有话题都围绕着享受。

哪家餐厅的食物好吃，谁刚了租了房车，圣诞节要去哪里度假，某个商场的大牌限时打折……

许薇薇大多插不上话，饶有兴致地听他们讲。

“嘿Vivi，你去过大洋路吗？”

“没有。”

“要不要和我们去？那条路很美。”

是，许薇薇早听说那条路很美，闻名遐迩的“十二门徒石”就在那儿。

“你们开车去吗？”

“是的，七人座。”

“那太好了，我想去。”

同事选的周末刚好是20号，就当她为自己23岁生日庆生。

出行那天一共六个人，许薇薇和Mandy坐在后排。车外蓝天白云，风景壮阔，他们一路欢声笑语。

走走停停，最后看见海边矗立的巨石阵，他们来到著名的“十二门徒”。

百度上描述它们：“经过千年的海浪和海风的洗礼，被大自然鬼斧神工地雕凿成酷似人面，而且表情迥异的12块岩石，看似悲哀，恰似温柔，巧夺天工。”

可惜历经千年，曾经的12块巨石如今只剩了7块。

时间能造就一切，时间亦能毁灭一切。

“这里简直太美了！Vivi，我们去那边拍照。”

Mandy拉着她找角度，互相给对方拍照留念。许薇薇举着手机，正要为Mandy再拍，屏幕上有嘉嘉的短信跳出来。

拍完这轮，她打开和嘉嘉的通话框。

【SKJ】：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第一时间知道。

这行字后面是一张朋友圈截图，久违的小鸟头像撞进视网膜。

许薇薇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他十几分钟前刚发的动态——照片加文字。

照片上是一盒对戒，以及男人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

配文则是：“见家长。”

而底下全是提前恭喜他好事将近的祝福。

“别紧张，情侣对戒而已，不是求婚。”

“我就是觉得，今天需要一点仪式。”

往事旧音萦绕脑海，许薇薇曲起的手指缩紧，连带着心脏……

海浪拍打礁石，白色海鸟贴着海面展翅飞翔。

许薇薇迎风站在悬崖边，望着空中的影子越飞越远。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注]

飞鸟之于鱼。

原来是一个翱翔天际，一个深潜海底……

-

晚上在一家有名的餐厅享用海鲜大餐，许薇薇同大家一起端起香槟。一杯下去，她要了第二杯。

Mandy疑惑她酒精过敏的事，她笑说大概度数低，没什么反应。

事实上，只脸和脖子有些发热发红，一点没出疹子。

酒精没再让她过敏，反而令她兴奋。许薇薇同Mandy开开心心喝酒乱扯，别人的前男友被拿出来调侃。

“Vivi你呢？前男友是怎么样一个人？”问题像击鼓传花落到她头上。

怎么样一个人？

“当然是个大帅哥。”许薇薇哈哈大笑。

Wow，Mandy想听她多说，她也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能说。

他们怎么认识，他怎么追她，他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情不自禁，第一次冷战……

不知道说了多久，对面递来一把纸巾，许薇薇接过来，胡乱地擦掉不知不觉掉下的眼泪。

“你似乎还放不下他。”

“那就去找他。”

“他不会原谅我。”她告诉Mandy。

最后一次通话她删掉所有联系，如此决然的分手方式，他怎么会原谅？

如果他真得原谅她，怎么会一次也没联系过她？

所以她不能去。

如果她去求原谅，不就说明是她错了？

她应该要证明给他看，她的选择是对的。她不仅要出国，还要在这边闯出名堂……

这天晚上，喝醉酒的许薇薇又梦到了昔日男朋友。

可惜梦里他们也在分手，比现实还要一地鸡毛。

他气她瞒着他决定出国，她说他自私，只想用她的牺牲来实现他的梦想。

他们吵得不欢而散。

梦里的她振振有词：“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究竟能走多远，谁也说不清。万一我们走散了，我就什么都失去了。”

爱情不在她的掌控，梦想可以……

许薇薇挣扎着从梦境里醒来，然而现实的噩梦，却再也醒不了。

他已经有了新女朋友——或许应该说是未婚妻。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谁让你是我女朋友。”

呵……

不是非她不可。

不是非她不可……

他的对戒，也可以送给别人……

第27章

几天后的圣诞假期, 许薇薇悄无声息飞去了新北市。

从机场出来，迎接她的依旧是雪花翻飞的城市，以及陌生的出租车。

许薇薇订了同家酒店, 标准双人间。酒店外面还是老样子，旋转玻璃门后增设了圣诞树和圣诞老人。